「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叛徒。」
陸戰站在地圖前,語速很快。
「一個敵人信得過的叛徒。」
龍首坐了下來。
「你打算用誰?」
「耗子劉。」
「那個倒爺?他就是個貪財的混混,敵人憑什麼信他?」
「因為他手上有電台的接頭暗號。」
陸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耗子劉在審訊室供出來的暗號——「莫斯科的天氣怎麼樣」。
「敵人在國內的最後一個上線,一直在等這句話。誰說出這句話,誰就是他們的人。」
龍首想了想。
「你打算讓周默模仿發報?」
「不用發報。」
陸戰搖頭。
「太刻意。敵人會起疑。」
「我讓耗子劉本人去接頭。按照原定計劃,把箱子交出去。箱子裡的針劑一支不少。」
龍首的眉頭挑了一下。
「你把毒藥交給他們?」
「表面上交。實際上——」
陸戰轉向門口。
「周默!」
周默推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水,黑眼圈更重了。
「我已經能複製這種針劑的外觀了。」
周默把一支藍色針管放在桌上。
「藍色染料加生理鹽水。色澤、濃度、光折射率完全一致。不上光譜儀,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龍首拿起那支假針劑看了看。
確實看不出區別。
「把真貨換成假貨。讓耗子劉按原計劃交貨。敵人拿到假針劑以後——」
陸戰在地圖上的西山位置畫了個圈。
「我們再放一個消息出去。」
「什麼消息?」
「猛獸連集體中毒。防衛力量癱瘓。」
龍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要引蛇出洞。」
「不光引蛇。」
陸戰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要讓他們傾巢出動。」
「X先生在國內的殘餘力量,不管是情報員還是武裝特務,全部引出來。一網打盡。」
龍首靠在椅背上。
盯著陸戰看了好一會兒。
「風險呢?」
「西山防空洞有三道鋼鐵大門,我親自檢查過每一道的液壓系統。只要敵人進去,出不來。」
「猛獸連呢?真的讓大貓和二黑裝死?」
「裝。」
陸戰的嘴角動了一下。
「大貓聽糖糖的話。糖糖讓它裝死,它就裝死。裝得比真的還像。」
龍首轉向周默。
「你覺得呢?」
周默推了推眼鏡。
「概率上可行。但有一個前提。」
「說。」
「假消息要從敵人信任的渠道傳出去。不能是我們自己放風,那太假了。必須讓敵人自己'發現'猛獸連出了問題。」
陸戰點頭。
「這一步交給糖糖。」
龍首愣了一下。
「糖糖?」
「她的那些動物朋友——流浪貓、野狗、麻雀——遍布整個京城城。」
「讓幾隻野貓在西山附近'發現'不對勁,然後把消息傳出去。敵人在外圍肯定有監視哨,他們會觀察到猛獸連的異常。」
「加上耗子劉的假交貨——兩條線互相印證,敵人不可能不信。」
龍首沉默了十秒。
站起來。
走到窗前。
窗外是基地灰色的水泥牆壁和頭頂上方那一小塊天空。
「這一仗,打贏了,X先生在國內的網就徹底爛了。」
「打輸了呢?」
「輸不了。」
陸戰的聲音很平。
「他們派人,我就用人收拾。他們派槍,我就用槍收拾。」
「但他們絕對想不到——」
陸戰停了一下。
「關了燈的防空洞裡,等著他們的不是幾個特種兵。」
「是一頭五百斤的虎王。」
「一頭四百斤的黑瞎子。」
「和三十多條餓了一天的狼。」
龍首轉過頭。
「餓一天?」
「餓急了的猛獸,戰鬥力翻三倍。」
龍首看了陸戰一眼。
「你跟你閨女一樣狠。」
「她隨我。」
龍首搖了搖頭。
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我去協調市局和衛戍區。你的任務——」
「三天之內,把西山變成一座墳墓。」
陸戰敬了個禮。
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差點被蹲在外面偷聽的糖糖絆一跤。
「你又偷聽。」
「俺沒偷聽!俺在數螞蟻!」
「走廊里哪來的螞蟻?」
糖糖眨了眨眼。
「剛跑的。」
陸戰懶得跟她掰扯。
一把抄起閨女夾在腋下。
大步往防空洞方向走。
該去跟大貓和二黑開個「軍事會議」了。
得教一隻五百斤的老虎——
怎麼裝死。
「爸爸,大貓裝死的時候,能不能也讓二黑口吐白沫?」
「你怎麼知道要口吐白沫?」
「俺剛才在門口數螞蟻的時候不小心聽見的嘛。」
「……」
「那俺教二黑吐白沫!用牙膏!把牙膏塞嘴裡,嚼巴嚼巴,肯定像!」
「那是給熊用的,你上哪兒找那麼大管的牙膏?」
糖糖想了兩秒。
「肥皂也行!食堂不是有一大塊肥皂嗎?」
陸戰腳步一頓。
低頭看了閨女一眼。
這丫頭……
確實是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