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貓動了。
五百多斤的身體從石台底下彈射出去,四隻碗口大的肉墊踩在水泥地上,一聲響都沒有。
光頭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槍口朝虎王的方向掃過去,手指扣住扳機……
沒扣響。
因為大貓的速度比子彈出膛前的那零點幾秒更快。
虎掌拍上了槍管。
一聲金屬扭曲的刺耳聲。
微聲衝鋒鎗的鋼管從中間彎成了九十度,槍機崩飛出去,彈夾「哐啷」一聲摔在地上,子彈撒了一地。
緊跟著,虎掌繼續往前,拍在了光頭的右臂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咔嚓……」
不是一聲。
是連著三聲。
上臂骨,肘關節,前臂橈骨……三段式粉碎。
光頭髮出的慘叫聲還沒衝出喉嚨,整個人就被大貓一掌拍飛出去,後背撞在了防空洞的水泥牆上。
砸出了一個人形的裂紋。
光頭的眼珠子翻了翻。
嘴張著。
沒有聲音出來。
嵌在牆上掛了兩秒鐘,才「啪嗒」一聲滑下來。
前後不到一秒半。
二號是第二個倒霉的。
他想拔腰間的手槍,手指剛碰到槍套。
狼群動了。
不是一隻兩隻。
是整整二十三隻灰狼,像一堵灰色的浪頭撲上來。
但這些狼不咬脖子。
糖糖說過。
「不許咬脖子!咬死了就沒法問話了!」
所以狼群專門咬手腕和腳踝。
二號的右手腕被兩隻灰狼一左一右叼住,往兩個方向用力一扯。
「啊……!」
手槍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腳踝。
三號、四號也同樣遭殃。
他們訓練有素,試圖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但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放綠光的野獸。
三號掏出匕首,朝撲上來的狼捅過去。
一隻黃鼠狼從地上竄起來,噴出一股惡臭的液體,正中三號的眼睛。
「操……!」
三號的英語罵街聲還沒落,一條蟒蛇從身後纏上了他的雙腿。
四號想支援三號,被二黑一掌拍在地上。
四百斤的黑熊屁股往下一坐。
四號的肋骨發出了一連串悶響。
五號和六號反應最快,背靠著承重柱,端著槍朝四周掃射。
消音器「噗噗噗」地響。
但子彈全打在了空處。
動物們不會排成隊站著給你打。
五號剛扣完一個彈匣,回手摸備用彈匣的那兩秒鐘……
一隻山貓從承重柱頂端跳下來,正好落在他腦袋上。
四隻爪子抓進頭皮。
五號疼得滿地打滾,槍也扔了。
六號看見五號倒下,扔了槍就往回跑,撞向鋼鐵大門,用拳頭瘋狂地砸。
「砰砰砰!開門!開門!」
沒人理他。
他轉過身。
看見虎王正朝他走過來。
每一步都很慢。
爪子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
六號的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的後背貼著冰涼的鋼鐵門,兩條腿發軟,順著門板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虎王走到他面前。
低下頭。
兩隻金色的虎眸和六號的眼睛距離不到一拳。
虎王的嘴張開了。
熱乎乎的氣息噴在六號的臉上。
帶著一股肉腥味。
六號「嗷」地一聲慘叫。
翻了白眼。
昏過去了。
大貓連碰都沒碰他。
……
從第一掌拍飛光頭,到最後一個僱傭兵昏厥。
整個過程。
陸戰掏出懷表看了一眼。
「四分十七秒。」
他把懷表揣回兜里。
走到大廳中間。
地上躺著六個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經暈死過去。
到處都是摔壞的武器零件、彈殼、被撕碎的裝備帶子。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黃鼠狼的臭氣、和一股尿騷味……至少有三個人尿了褲子。
大貓蹲在光頭身邊,一隻前掌踩在他的胸口。
爪子沒完全伸出來,但尖端已經刺破了防彈背心的外層,扎進了肌肉里。
光頭疼得臉都扭曲了,但不敢動。
不敢叫。
甚至不敢喘粗氣。
因為大貓的虎頭正杵在他臉上方二十公分的位置。
只要低一下頭。
一口就能咬碎他的天靈蓋。
糖糖從石台上溜下來。
拍了拍軍大衣上的灰。
一蹦一跳地走到光頭面前。
蹲下來。
歪著腦袋看了看光頭那條被拍成三截的右臂。
「疼不?」
光頭的嘴唇在哆嗦,擠出幾個字。
「你……你們……這是……」
「俺問你疼不?」糖糖又問了一遍。
光頭的眼淚流出來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真的疼。
「疼……」
「嗯。」糖糖點了點頭。「疼就對了。」
她站起來,走到陸戰身邊。
仰頭看著自己的爸爸。
「爸爸,六個全抓住了。大貓一個都沒咬死。」
陸戰摸了摸她的腦袋。
「幹得漂亮。」
「那俺的紅薯涼了,你給俺再烤一個?」
「行。」
「兩個?」
「一個。」
「一個半?」
陸戰沒搭理她。轉身朝鋼鐵大門走過去,拍了三下。
「開門。」
液壓系統啟動。
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一排端著槍的特戰隊員。
打頭的李鐵一看裡面的場景,咧了咧嘴。
「都搞定了?」
「搞定了。」陸戰點了支煙。「進來收屍吧。」
「六個廢物,大貓五分鐘都沒用完。」
李鐵帶隊衝進去,開始給地上的僱傭兵上手銬腳鐐。
糖糖蹲在旁邊看著。
看了一會兒,皺了皺鼻子。
「爸爸。」
「嗯?」
「這幾個洋鬼子,比上回那個維克多還不經打。」
「嗯。」
「大貓都沒過癮呢。」
糖糖回頭看了看虎王。
大貓正坐在原地舔爪子。
舔得很認真。
像在舔一根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