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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凱旋而歸!邊境線的無名真英雄

2026-07-29 11:45:17 作者: 三河的魚

  「連長!是他們!回來了——!」

  孫鐵柱從碉堡上一躍而下,棉鞋踩在凍硬的雪殼子上,差點滑個四仰八叉。

  他不管了。

  連滾帶爬地衝到哨所大門口,兩隻手扒著半人高的沙袋牆,使勁兒往外探腦袋。

  東邊的天際線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暴風雪停了。

  整片雪原安安靜靜的,只有風颳過樹梢子的「嗚嗚」聲。

  然後——

  「嚓、嚓、嚓——」

  靴子踩雪的聲音。很整齊。

  先是兩隻綠瑩瑩的光點出現在三百米外的雪線上。

  大貓。

  虎王走在最前面,腦袋壓得很低,呼吸冒出來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防刺背心上全是黑色的血漬和彈片刮出來的口子。

  但四條腿穩得像鐵樁子。

  虎背上趴著個小不點兒。

  棉襖裹得嚴嚴實實,露出來的小臉蛋凍得通紅,兩隻手死死揪著虎毛。

  閉著眼。

  口水都流出來了。

  睡著了。

  大貓身後是二黑。

  八百斤的黑熊走得慢吞吞的,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凍牛腿骨頭,邊走邊啃。

  啃兩口,抬頭看看糖糖。

  再啃兩口,再抬頭看看。

  灰狼群散在兩翼。

  兩百多隻灰狼踏雪無聲,綠眼睛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

  中間押著十一個五花大綁、臉上畫著烏龜的俘虜。

  陸戰走在隊伍最後面。

  AK-47掛在胸前。

  

  棉襖撕了好幾個口子。

  左胳膊上纏著一圈紗布,血跡已經凍成了黑色。

  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是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

  高團長和李鐵、王小虎夾在俘虜兩邊,一個比一個狼狽。

  高團長的搪瓷缸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空著的手一直在搓,像是還沒從那聲爆炸里回過神來。

  「開門——!」

  孫鐵柱的聲音劈了。

  兩扇鐵門被哨兵使勁兒拉開。

  大貓第一個邁進了哨所。

  虎爪踩在哨所院子的凍土上,停了一下。

  鼻子抽了抽。

  聞到了灶房裡飄出來的苞米糊糊味。

  「嗷嗚——」

  輕輕叫了一聲。

  不是虎嘯。

  是那種回了家以後鬆了口氣的聲音。

  糖糖被這一聲晃醒了。

  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到家了?」

  「到了。」陸戰走到大貓身邊,伸手把閨女從虎背上抱了下來。

  糖糖摟著爸爸的脖子,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

  「爸爸,俺夢見大貓吃了一鍋紅燒肉……」

  「醒了就別做夢了。」

  「那真的有紅燒肉嗎?」

  「沒有。有苞米糊糊。」

  「切。」

  孫鐵柱衝過來,噗通一聲在雪地上給陸戰敬了個軍禮。

  眼眶紅了。

  「營長!你們——」

  「別問。」陸戰一隻手抱著閨女,另一隻手拍了拍孫鐵柱的肩膀。「啥也別問。讓灶房多燒點熱水,這幫弟兄快凍透了。」

  「俘虜呢?」

  「關禁閉室。嘴堵上。等上面來人。」

  孫鐵柱看了一眼那十一個跪在雪地里、畫著烏龜的外國人。

  又看了一眼院子裡蹲著的二百多隻灰狼。


  再看了一眼正在拱灶房門的二黑。

  張了張嘴。

  「別問了。」高團長拖著腿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你問一萬遍他也不會說的。這事兒——爛在肚子裡。」

  孫鐵柱不問了。

  他是邊防軍人。懂規矩。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沒發生過就是沒發生過。

  糖糖被抱進了哨所的炕房。

  土炕燒得熱乎乎的。

  陸戰把閨女放下來,蓋上了軍大衣。

  糖糖眯著眼睛,拽了拽爸爸的袖子。

  「爸爸。」

  「嗯。」

  「那些瘋狗狗……真的不疼了嗎?」

  陸戰的手停在被角上。

  「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那就好……」

  糖糖的眼皮子耷拉下來,嘴巴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陸戰坐在炕沿兒上,盯著閨女的小臉看了好一會兒。

  外面傳來孫鐵柱吆喝弟兄們燒水做飯的聲音。

  灰狼群安安靜靜地趴在院子裡,占了大半個操場。

  大貓蹲在窗戶底下,腦袋枕著前爪,打起了呼嚕。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通訊員跑進來。

  「營長,紅機電話——龍首親自打來的。」

  陸戰走到通訊室。

  紅色的保密電話擱在桌上,話筒里傳來龍首的聲音。

  比平時低了半度。

  帶著一點沙啞。

  「回來了?」

  「回來了。」

  「人呢?」

  「全回來了。一個沒少。俘虜十一個,文件硬碟全帶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個地方呢?」

  「沒了。」陸戰的聲音很平。「一兩都沒剩下。」

  又是三秒的沉默。

  然後龍首的聲音傳過來。

  帶著一點點顫。

  只有一點點。

  「好樣的。」

  「祖國知道你們。」

  「全體——記一等功。」

  「放假。一個月。」

  陸戰攥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但嗓子眼跟被棉花堵了似的。

  「知道了。」

  只擠出來這三個字。

  龍首沒掛電話。

  「小陸。」

  「在。」

  「糖糖呢?」

  「睡了。跑了一宿,累壞了。」

  「讓她好好歇著。回來以後——有個大禮等著她。」

  「什麼大禮?」

  龍首沒說。

  「回來就知道了。」

  「嘟——」

  電話掛了。

  陸戰放下話筒,站在通訊室里愣了好一會兒。

  窗外,邊境線上的第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金燦燦的,落在了桌上那台紅色電話上。

  陸戰轉過身,走回了炕房。

  糖糖已經翻了三個身了,軍大衣被蹬到了炕角。




  陸戰把大衣撿起來,重新蓋好。

  坐回炕沿上。

  大貓把腦袋從窗外伸進來,「嗷嗚」了一聲。

  低低的,帶著呼嚕聲。

  陸戰伸手摸了摸虎頭。


  「行了,你也睡吧。」

  大貓縮回了腦袋。

  呼嚕聲更大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陸戰看著窗外那面沾著冰碴子的、褪了色的五星紅旗。

  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他靠著牆,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直到糖糖的聲音把他吵醒——

  「爸爸!爸爸!快起來!大貓把灶房的鍋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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