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同志，這是龍央辦公廳直接批下來的紅頭文件。」
龍首秘書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拍在桌上。
信封上蓋著三個紅戳子。
最上面那個——特級機密。
陸戰剛回到京城不到兩天，屁股還沒在西山防空洞的石凳子上坐熱乎。
龍首就把人叫到了地下辦公室。
糖糖騎在大貓背上，跟進來的。
誰也攔不住。
門口的警衛員看著那頭五百斤的老虎晃悠悠地走進來，眼皮子都不跳一下了。
習慣了。
「念。」龍首端著搪瓷茶缸子，靠在椅背上。
秘書拆開信封。
清了清嗓子。
「經龍央軍委、國務院聯合審批——鑑於特種生物作戰排在邊境安全保障工作中的突出貢獻——」
糖糖打了個哈欠。
「念快點行不？俺聽不懂。」
秘書噎了一下。
龍首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你閉嘴，讓人家念完。」陸戰在閨女腦袋上彈了一下。
秘書加快了語速。
「——特批將西山防空洞周邊方圓五十公里範圍內的山林、水源地，永久劃歸特種生物作戰排專屬軍事管轄禁區。任何地方單位不得徵用、不得干涉。」
秘書合上文件。
陸戰沒反應過來。
「多少？」
「五十公里。方圓五十公里。」
「……公里？」
龍首放下茶缸子。
「你沒聽錯。五十公里。從西山主峰往外畫個圈，裡頭的山、水、林子、地皮——全是你們猛獸連的。」
陸戰的嘴巴張了兩下。
「首長，這也太……」
「太啥？你帶著俺閨女去人家家門口拼了一宿的命，炸了人家十年的老巢，我就給你劃塊地，你還嫌多？」
龍首站了起來，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面。
手指在京城西郊那一片畫了個圈。
「這塊地方，往北是密雲水庫的上游。往南接著門頭溝的老林子。往西全是沒人住的荒山野嶺。」
「野豬多，野兔多，溪水清。」
「正好給你那些動物——」龍首看了一眼蹲在門口舔爪子的大貓，改了口，「正好給你那些戰友們安家。」
糖糖從虎背上滑下來了。
蹬蹬蹬跑到地圖前面。
踮起腳尖。
夠不著。
「爸爸，抱俺上去看看。」
陸戰把閨女抱了起來。
糖糖盯著地圖上那個圈，歪著腦袋數了半天。
「龍首爺爺。」
「嗯？」
「什麼叫方圓五十公里？」
「就是……很大很大一片地。」
「有多大？」
龍首想了想。
「你從村口跑到大興安嶺的閻王嶺，來回跑十趟那麼大。」
糖糖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麼大？！」
「那大貓能隨便跑了？不用關籠子了？」
龍首點頭。
「二黑也能隨便刨樹了？」
「隨便刨。」
「狼叔叔們也能隨便嚎了？不會嚇著老百姓了？」
「方圓五十公里以內沒老百姓。隨便嚎。嚎到天亮都沒人管。」
糖糖猛地轉過頭，兩隻小手捧著陸戰的臉。
「爸爸！咱有家了！大貓有家了！二黑也有家了！」
陸戰的鼻子一酸。
「嗯。有家了。」
龍首背過身去，假裝看地圖。
搪瓷茶缸子舉到嘴邊，遮住了嘴角往上翹的弧度。
文件簽字。
蓋章。
存檔。
從這一刻起，西山方圓五十公里——是猛獸連的地盤。
是糖糖的地盤。
任何人不得踏入。
走出地下辦公室的時候，陽光晃得糖糖睜不開眼。
大貓跟在後面，尾巴甩來甩去，心情不錯的樣子。
陸戰扛著那個牛皮紙信封，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女兒。
「糖糖。」
「嗯？」
「你打算怎麼收拾這塊地方？」
糖糖叉著腰，鼻子一翹。
「爸爸，你等著。」
「俺要在這塊地上，養豬、養雞、養魚、種苞米、種白菜——還要蓋一排大房子。」
「大貓住最大的那間。」
「二黑住第二大的。」
「狼叔叔們住最小的——誰讓它們不聽話呢。」
陸戰哭笑不得。
「你這是要當地主啊？」
「不是地主。」糖糖認真地搖頭。
「俺是山大王。」
大貓「嗷嗚」了一聲，像是附議。
陸戰還想說什麼。
通訊員從身後追上來。
「營長！周默讓我轉告你——他有個請求，很急，讓你晚飯前一定去找他。」
陸戰皺了皺眉。
那個小子——又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