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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這霧是熱乎乎的,不咬人!

2026-07-29 11:46:41 作者: 三河的魚

  十萬大山根本沒有路。

  腳下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爛樹葉子,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裡頭還往外冒酸臭的黑水。

  頭頂上的大樹長得全歪歪扭扭,寬大的葉子把太陽擋得嚴嚴實實。

  林子裡黑蒙蒙的,又悶又熱。

  糖糖坐在陸戰的肩膀上,拿小手扇了扇風。

  南邊的林子真不招人喜歡。

  沒有甜絲絲的松果,沒有滿地亂跑的傻狍子。

  全是指頭粗的黑螞蟥。

  剛才雷石頭路過一棵大芭蕉樹,一隻黑螞蟥直接彈到他脖子上。

  還沒等吸血,就被大貓一尾巴給抽飛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貓和二黑。

  兩頭巨獸穿著周默連夜造出來的銀色恆溫戰甲。

  背上的微型冷凝器嗡嗡響。

  

  五百斤的虎王和八百斤的黑瞎子,跟兩輛小型坦克一樣在前面開道。

  硬生生在一人多高的灌木叢里蹚出一條兩米寬的土路。

  雷石頭拎著開山刀跟在後面,咔咔地砍著兩邊纏過來的帶刺藤蔓。

  汗水順著這個大院子弟的腦門往下淌。

  「我的親娘哎……」

  雷石頭拄著刀喘粗氣,衣服全貼在後背上。

  「西山拉練跑個五公里,也沒這地方走十步累人!」

  周默走在隊伍中間。

  他手裡捧著個磚頭大小的環境檢測儀,鏡片底下的黑眼圈挺重。

  「營長,空氣濕度百分之九十八。」

  周默拿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前面不對勁,有毒氣體成分讀數在往上飆。」

  話音剛落。

  在前面高樹枝上探路的白孔雀「白白」,突然撲騰著翅膀飛了回來。

  「唳——!」

  它叫得特別急,連頭頂上那撮淡藍色的羽毛都豎了起來。

  它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衝著前面使勁撲騰翅膀,死活不肯再往前飛了。

  「爸爸,白白說前面有會吃人的雲彩。」糖糖揪了揪陸戰的耳朵。

  陸戰停下腳步。

  撥開前面擋視線的兩片大芭蕉葉。

  前面是個葫蘆口一樣的低洼地。

  窪地裡面,飄著一層花花綠綠的濃霧。

  紅的、綠的、紫的,攪和在一起,看著特別鮮艷。

  懂行的人在雨林里都有個常識。

  越鮮艷的玩意兒,越要命。

  「致命瘴氣。」陸戰把糖糖從肩膀上抱下來,「全體都有,防毒面具!」

  這是來南疆之前,龍首專門從總後勤部調來的高級貨。

  陸戰掏出一個小號的面具,麻利地扣在糖糖臉上,把帶子勒緊。

  大貓和二黑的戰甲自帶內循環過濾系統,不用操心。

  周默把那個黑乎乎的豬鼻子面具戴好,聲音嗡嗡的。

  「這地方的毒瘴濃度超過歷史最高記錄了,面具里的過濾芯最多只能堅持三十分鐘,動作得快!」

  幾個人硬著頭皮踏進五彩瘴氣區。

  這霧太濃了。

  走進去連前面兩米遠的人都看不清。

  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只叫喚的蟲子也找不著。

  只能聽見膠鞋踩在爛泥地里的吧唧聲。

  很快,不舒服的感覺就來了。

  哪怕穿著長袖長褲,那五彩的霧氣只要沾上露在外面的手脖子,立刻就起一層紅彤彤的疹子。

  鑽心地癢。

  雷石頭走著走著,伸手就去撓手背。

  「啪!」

  陸戰回手就是一巴掌,把雷石頭的手打偏。

  「別碰!撓破了皮立馬感染,這地方的細菌能在一小時裡把你的手爛出骨頭來!」

  雷石頭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縮回袖子裡。

  才走了十分鐘。

  周默身子猛地打了個晃。

  撲通一聲栽倒在旁邊一截爛掉的樹幹上。

  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成了蝦米。

  面具側面本來亮著的綠燈,啪地一下變成了刺眼的紅燈!

  「營長……咳咳……過濾芯……飽和了!」

  周默斷斷續續地喊。

  他覺得嗓子眼被塞進了一把燒紅的煤渣,往裡吸氣全帶著血腥味。

  旁邊的李鐵也開始東倒西歪,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軟。

  「營長,我這腦子也開始迷糊了,前面還有多遠?」

  這毒氣根本不講科學邏輯!

  軍用最頂級的防毒面具,十分鐘就報廢了。

  如果再不退出去,不出五分鐘,周默和李鐵就得交代在這爛泥溝里。

  「撤!原路退出去!」

  陸戰當機立斷,伸手去拉地上的周默。

  任務再重要,也不能拿手底下兄弟的命填。

  就在陸戰轉身的時候。

  站在他腿邊的糖糖,突然抬起兩隻小白手。

  抓住扣在腦袋上的防毒面具,「咔噠」一聲,直接扯了下來!

  「糖糖!別胡鬧!」

  陸戰嚇得頭皮發麻,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成年特種兵吸上一口都要倒下的劇毒,一個五歲女娃聞了還得了?

  他一把扔下周默,伸手去抓那個面具,想給閨女重新扣上。

  可是抓了個空。

  糖糖往後退了一小步。

  不但沒戴面具。

  她還大大咧咧地吸了一口花花綠綠的瘴氣。

  小臉沒憋紫,也沒有咳嗽。

  反而紅撲撲的,透著一股特別精神的活潑勁兒。

  「爸爸,不用戴這個黑乎乎的殼子,憋得慌。」

  糖糖兩隻手抱住陸戰的胳膊,趁他不注意。

  「啪」地一下。

  把陸戰臉上的面具也給拽了下來。

  「糖糖!」陸戰急了,剛要屏住呼吸。

  糖糖清脆的小奶音在彩色的毒霧裡傳開。

  「這霧是熱乎乎的,它們不咬人!」

  不僅前面的大貓轉過巨大的老虎腦袋。

  連地上快喘不上氣來的周默,也隔著鏡片瞪圓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防毒面具都擋不住的烈性毒瘴。

  這小丫頭就這麼光著嘴巴大喘氣?

  而且連一丁點中毒的反應都沒有!

  這完全打破了周默二十年建立起來的科學常識。

  糖糖邁著小短腿,踩在鬆軟的爛葉子上。

  往前面走了兩步。

  她閉上大眼睛。

  腦子裡,藥老當初在西山小院教給她的那本《本草心經》。

  像是一幅畫一樣,自動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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