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貓四條粗壯的腿在渾濁的小河裡蹚出兩道半米高的白浪。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穿著銀光閃閃的冷凝戰甲。
在這黑蒙蒙的南疆十萬大山里,簡直就像是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
糖糖兩隻白胖的小手死死揪著大貓脖子後的軟皮。
小丫頭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興奮得咯咯直笑。
「大貓沖呀!」
「去揍那些拿黑棍子的壞蛋!」
「給小猴子和穿山甲報仇!」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河谷里脆生生地響著。
緊跟在後面的,是八百斤的黑瞎子二黑。
二黑踩著水,跑得水花四濺,黑豆眼裡閃著凶光。
這哥倆在軍區後山憋了小半年了。
天天除了吃肉就是睡覺,早就想活動活動筋骨了。
河對岸的毒販陣地,這會兒已經徹底沒眼看了。
十五頭野生亞洲象趟過去的威力,比一個坦克連碾過去還要命。
帳篷全成了破布條子。
改裝卡車四腳朝天栽在泥水裡。
滿地都是踩癟的子彈箱和迫擊炮管子。
那些平時在金三角殺人不眨眼的僱傭兵,這會兒全成了沒頭的蒼蠅。
有的抱著斷腿在泥里打滾嚎叫。
有的連槍都不要了,手腳並用地往河谷兩邊的灌木叢里鑽。
「嗷嗚——!」
大貓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
直接從河水裡躍起兩米多高。
一個泰山壓頂,就把一個正準備舉槍射擊的毒販給撲倒在地。
大貓張開血盆大口。
想起來出門前糖糖說的話「不許隨便咬死人」。
虎王嫌棄地閉上嘴。
掄起蒲扇大的鐵甲虎爪,照著毒販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咔嚓」一聲脆響。
那人的鎖骨直接碎成了渣渣。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兩眼一翻就暈死過去了。
二黑更簡單粗暴。
黑熊站起身子,兩隻巨大的熊掌左右開弓。
把兩個毒販當成了拍洋畫,一手一個直接拍飛進了水溝里。
「幹得漂亮!大貓獎一個大雞腿!二黑也獎!」
糖糖坐在虎背上,高興得拍著小手。
陸戰端著步槍,踩著齊踝深的泥水從河裡跨了上來。
男人那雙眼睛裡透著徹骨的冰冷。
這幫畜生敢拿火箭筒對著他閨女。
今天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去。
陸戰連瞄準都不用。
抬槍,扣扳機,退彈殼。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砰!」
「砰!」
「砰!」
每一個清脆的槍聲響起,必有一個試圖反抗的毒販倒下。
槍槍咬肉,全是打在大腿和胳膊上。
李鐵和雷石頭也沖了上來。
「真特娘的痛快!」
李鐵端著半自動步槍,看見哪個還敢亂動的,直接補上一槍。
「這幫孫子剛才拿重機槍掃咱們的勁頭呢?」
雷石頭拎著開山刀,把幾個毒販踹翻在地。
用繳獲的武裝帶把他們像捆豬一樣綁起來。
周默手裡死死攥著那塊檢測儀,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跑。
黑框眼鏡上全是水珠子。
他看著滿地狼藉,還有那幾頭吃飽了正慢悠悠往林子裡退的野生亞洲象。
「象群的荷爾蒙指數剛才在三秒鐘內飆升了百分之五百。」
「這絕對違背了生物學常理!」
「沒有任何科學理論能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
雷石頭翻了個大白眼。
「周默你快拉倒吧!」
「在小首長面前講科學,你這腦子是進水了還是讓門擠了?」
「這就是命,這就是玄學!」
糖糖這會兒沒工夫搭理周默。
她趴在大貓的耳朵邊上,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指著正北方的密林深處。
「爸爸!」
「那個胸口掛著亮晶晶牌子的壞蛋頭子跑啦!」
「大鳥說他手裡拿著的那個黑箱子裡面,裝的都是壞東西!」
陸戰順著糖糖指的方向看去。
地上果然有一串雜亂的腳印,葉子上還沾著血跡。
那是毒販頭目剛才被大象掀翻時磕破了頭留下的。
「李鐵,把這幫活口都捆結實了。」
「石頭,警戒四周。」
「周默跟緊我。」
陸戰換了一個新彈匣,拉動槍栓。
「糖糖,大貓,咱們追。」
大貓打了個響鼻。
四條粗壯的腿猛地發力,順著那條血跡就追了上去。
沿途的荊棘和藤蔓,被大貓的戰甲輕鬆撞開。
越往北邊走。
空氣里的溫度就越低。
原本那種濕熱發悶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
地上的爛樹葉子也變成了厚厚的青苔。
周圍的樹木大得離譜。
隨便一棵樹的樹根都像一堵牆一樣攔在路上。
白孔雀從半空中飛了下來。
穩穩地落在糖糖的肩膀上。
「唳——」
白孔雀低著頭,發出一聲極其不安的鳴叫。
糖糖伸手順了順孔雀的羽毛。
「爸爸,白白說前面就是那個石頭老房子啦。」
「它說那個大房子裡面有很兇很兇的氣味。」
陸戰停下腳步。
做了個戰術隱蔽的手勢。
前面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千年古藤。
像是一張巨大的綠網,把什麼東西死死地罩在了裡面。
陸戰抽出腿側的軍刺。
小心翼翼地挑開面前那根比胳膊還粗的藤蔓。
當藤蔓被撥開的那一瞬間。
陸戰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座完全用巨大青石壘成的古代神廟廢墟。
靜靜地蟄伏在十萬大山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