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窟窿眼,陽光勉強能擠進來幾絲,照在爬滿綠青苔的石頭柱子上。
這裡頭安靜得有些瘮人,連只蟲子叫都聽不見。
大貓背著糖糖,抬起厚實的肉墊,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一級斷裂的青石台階。
「爸爸,這裡頭涼颼颼的,像個大冰窖。」
糖糖縮了縮小脖子,兩隻白胖的小手把碎花小褂的領口攏了緊。
陸戰端著步槍,眼睛像鷹一樣掃過四周。
「李鐵左邊,石頭右邊,周默別瞎跑,跟緊我。」
「地上的血跡順著這石頭台階一直往裡延伸,那個毒販頭子跑不遠。」
雷石頭咽了口唾沫,拎著開山刀的掌心裡全是汗。
「營長,這破地方連個神像都沒有,這幫金三角的毒販費這麼大勁跑這兒來到底圖啥?」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手裡那個微型地質探測儀突然毫無徵兆地閃了一下紅燈。
「磁場徹底亂了,儀器上的指針都在轉圈圈。」
「不過這空氣里的含氧量高得不正常,簡直像是一個巨大的植物溫室。」
糖糖趴在大貓寬闊的脊背上,小巧的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
「周默哥哥你又說那些聽不懂的詞兒。」
「俺聞到了,有一股特別特別香的味道,比大院裡王奶奶燉的紅燒肉還要香一百倍!」
糖糖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手往神廟最中間那個黑乎乎的地方一指。
「就在那個大石頭坑裡面!」
白孔雀白白站在糖糖肩膀上,也跟著附和地叫了一聲「唳——」,聽著特別激動。
大貓都不用人指揮,順著糖糖指的方向,邁著虎步就走了過去。
神廟的最中心,凹下去一個十來米寬的圓形石頭水池。
水池早就乾涸不知道多少年了,底下的石頭縫裡全是乾巴巴的黑泥。
可就在這乾涸水池的正中間,孤零零地長著一株誰也沒見過的怪植物。
這植物也就不到半米高,葉子又厚又寬,黑得像一塊塊極品的墨玉,連葉子脈絡里都透著一股油亮。
最要命的是,這墨玉一樣的葉子中間,結著五顆拇指大小的果子。
這果子通體紫色,在神廟這種半黑不白的環境裡,正往外散發著幽幽的紫色螢光!
紫光一閃一閃的,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剛才糖糖聞到的那種直鑽人腦門子的奇香,就是從這幾顆紫色的果子上飄出來的。
這香味聞上一口,感覺連趕了幾天山路的疲憊都瞬間沒影了,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周默快步走上前,手裡那個原本測磁場的儀器剛靠近水池邊。
「滴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在安靜的神廟裡炸響,差點把雷石頭嚇得一屁股坐地上。
周默看著儀錶盤上那直接爆表的紅線,連嗓音都劈叉了。
「我的天!這怎麼可能!」
「這株植物散發出來的生物波頻,已經超越了目前人類所有已知的植物學記錄!」
「檢測儀顯示,這果子裡蘊含著極強、極其狂暴的細胞再生能量!」
周默死死盯著那幾顆發光的紫色果子,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樣瘋狂。
「這不是普通的草藥,這東西的能量甚至能瞬間逆轉細胞衰老,加速肌體癒合!」
「難怪金三角的走私集團要雇一百多號人死磕這個地方!」
「這要是弄出去提煉出成分,那就是能起死回生、讓人發瘋的超級神藥!」
李鐵聽得一愣一愣的,握著槍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能起死回生?這玩意兒真有這麼神?」
「那就是咱們這趟最大的戰利品了,趕緊拔出來帶走!」
雷石頭高興得直拍大腿,轉身就要往水池底下跳。
「別動!誰也不許碰!」
周默一把薅住雷石頭的後脖領子,急得滿頭大汗。
「這東西周圍的磁場這麼狂躁,你懂個屁!」
「這種未知的超高能量植物,搞不好就帶有強烈的放射性輻射!」
「你光著手去摸,小心手直接爛掉,連骨頭都化成水水!」
雷石頭嚇得趕緊把腳縮了回來,狠狠瞪了周默一眼。
糖糖撇了撇小嘴,一點也不信周默那套嚇唬人的話。
小丫頭從大貓背上出溜下來,踩著一塊碎石頭,探著腦袋往下看。
「周默哥哥大笨蛋,這果果才不咬人呢。」
「它是大山爺爺藏起來的寶貝,它剛才還跟俺說,它在這裡等了好久好久,好孤單呀。」
糖糖奶聲奶氣地對著底下那株發光的植物揮了揮小手。
那株原本一動不動的墨玉植物,聽到糖糖的聲音,葉子居然真的像被風吹了一樣,輕輕搖晃了兩下!
紫色的螢光也跟著閃爍得更歡快了,像是在回應這個渾身帶著山神氣息的小女娃。
陸戰皺著眉頭,沒管植物發不發光,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水池對面的幾根粗大石柱。
那條新鮮的血跡,斷斷續續地順著水池邊緣,一路滴到了那根最粗的柱子後面。
陸戰把糖糖拉到自己身後,端起步槍,把槍口直接對準了那根石柱。
「別躲了,血都流成河了。」
「自己滾出來,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陸戰冰冷的聲音在神廟裡迴蕩,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殺氣。
神廟裡安靜了幾秒鐘。
突然,一陣比夜貓子哭還要難聽的沙啞笑聲,從石柱後面傳了出來。
「呵呵呵……特種兵……你們好大的本事啊!」
一個渾身是泥、半邊臉上全是乾涸血殼子的男人,踉踉蹌蹌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正是那個胸口掛著毒梟勳章的走私集團頭目。
他手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滿機密的黑皮箱子,另一隻手抓著一把已經打空子彈的手槍。
他看著陸戰,又看看那個站在老虎旁邊的小女娃,眼裡全是惡毒和瘋狂的絕望。
這絕境裡的毒狼,隨時準備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