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防空洞。
平時幽靜陰涼的地方，今天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石頭哥哥！快點快點！再去供銷社拿三箱子蘇打餅乾來！」
「李鐵叔叔，去把食堂昨天的剩饅頭全都搬過來，要捏得碎碎的！」
糖糖站在防空洞最寬敞的那片空地上，兩隻小手叉著腰，像個威風凜凜的小將軍一樣發號施令。
雷石頭扛著兩隻大紙箱子，跑得氣喘吁吁。
「糖糖姐，你要這麼多餅乾幹啥呀？咱們防空洞裡就這幾頭動物，吃得完嗎？」
糖糖白了他一眼。
「誰說是給大貓吃的啦，這是軍餉！」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讓小耗子幹活，得先請它們吃頓好的！」
雷石頭和李鐵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幾大箱子蘇打餅乾全都倒在了一起。
這年頭的蘇打餅乾，裡面摻著豬油和芝麻，香得很。
剛一打開箱子，那股誘人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防空洞。
大貓聞著味兒湊過來，剛想伸出大舌頭舔一口。
糖糖一巴掌拍在大貓的鼻子上。
「不許偷吃！這是給小眼線的！」
大貓委屈地嗚咽了一聲，乖乖地退到了牆角。
二黑倒是老實，知道這東西沒肉好吃，繼續趴在地上睡覺。
糖糖指揮著李鐵和雷石頭，把那些香噴噴的餅乾和剩饅頭，全都捏成了細碎的渣子。
然後把這些碎渣子，均勻地撒在防空洞最深處的那排下水道鐵柵欄旁邊。
做好這一切，糖糖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
她從脖子上摸出那個用狼牙做成的小骨哨。
「爸爸，周默哥哥，你們站遠一點哦，別嚇著俺的小兵。」
糖糖轉過頭，奶聲奶氣地叮囑了一句。
陸戰拉著還在推眼鏡的周默，往後退了十幾米。
糖糖深吸了一口氣，將骨哨放在嘴邊。
「噓——」
一陣極其奇異、頻率極高，聽起來有點刺耳的哨音，在防空洞裡迴蕩開來。
隨著這哨音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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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的眉心處，再次亮起了那點屬於山神血脈的紅色微光。
這股血脈威壓不再是讓人恐懼的壓迫感。
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具親和力和號召力的召喚。
防空洞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周默準備開口說這不符合生物學邏輯的時候。
「沙沙沙……」
「吱吱吱……」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下水道管道里傳了出來。
這聲音起初很微弱，像是在撓牆。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就像是有一陣黑色的海浪正在地底翻滾！
「臥槽！」
李鐵瞪大了眼睛，一把抓緊了手裡的八一槓，嚇得往後直縮。
只見那鐵柵欄的縫隙里。
一隻、十隻、一百隻、一千隻……
密密麻麻、灰不溜秋的下水道老鼠，就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地下鑽了出來！
它們個個肥頭大耳，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綠油油的光。
但是。
這些老鼠並沒有去搶食地上的餅乾碎。
而是在糖糖的哨音下。
居然在防空洞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排成了幾個方陣！
前排的老鼠甚至還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合攏在胸前，就像是在給首長敬禮一樣。
這場面，簡直比恐怖片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雷石頭嚇得直接爬上了一個生鏽的鐵架子，雙腿抖得像篩糠。
「我滴個親娘祖奶奶哎！這……這成精了啊！」
周默臉上的黑框眼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鏡片摔出了一道裂紋。
他卻連撿都顧不上撿。
他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蹲在地上，嘴裡念念有詞。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哺乳動物的腦容量不足以支撐這種規模的群體紀律性！」
「達爾文的進化論被推翻了！科學已死啊！！」
陸戰雖然見識過糖糖召喚鳥群，但此刻看到這成千上萬、平時讓人噁心的老鼠乖乖聽話。
心裡也是一陣震撼。
這可是京城的地下老鼠，常年在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繁衍生息。
粗略估計，這防空洞裡現在聚集的老鼠，至少有上萬隻！
而這，僅僅是一個管道口爬出來的。
糖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大軍」。
小丫頭把骨哨收起來，大聲地對著鼠群喊話。
那聲音雖然奶聲奶氣，卻透著一股山大王的霸氣。
「小耗子們！今天請你們吃好吃的！」
「但是吃完以後，要幫俺幹活！」
「你們地下的家，被穿著黑衣服的壞蛋闖進去了！」
「他們還在管子裡倒了臭臭的白藥，熏死了你們的兄弟姐妹！」
地上的老鼠群似乎聽懂了這番話。
頓時發出了一陣極其尖銳、憤怒的「吱吱」聲，整個防空洞都跟著嗡嗡作響。
糖糖舉起小手，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
鼠群瞬間鴉雀無聲，紀律嚴明得讓軍人都臉紅。
「去吧！」
「去水庫！去水廠！去所有的黑管子裡找！」
「只要聞到那種刺鼻的白藥味，看到黑衣服的人。」
「就馬上回來告訴俺！」
「找到了壞蛋，俺明天買最香的大肥肉渣給你們吃！」
糖糖一聲令下。
成千上萬的老鼠如潮水般湧向了那一地的蘇打餅乾碎。
眨眼間的功夫，地上的餅乾渣就被一掃而空，舔得比狗舔過的盤子還要乾淨。
緊接著，這支龐大的黑色地下軍團。
再次如潮水般退回了下水道的鐵柵欄里。
無聲無息，消失在京城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之中。
八十萬地下眼線，正式出征！
糖糖拍了拍小手，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陸戰。
「爸爸，搞定啦！咱們就在這裡等消息吧！」
就在這時。
一直蹲在地上的天才少年周默，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跳了起來。
他像瘋了一樣衝進自己的無菌實驗室。
不到半分鐘，他抱著一個鐵皮罐子和一個閃爍著綠燈的儀器沖了出來。
周默的眼神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等一下！還沒完！」
「光靠它們回來報告太慢了！」
「既然這些老鼠能受控制，那我們就給這支大軍，裝備上最新的科技！」
周默舉起手裡的鐵皮罐子。
「我要讓這幾千公里的地下水網地圖……」
「在咱們面前徹底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