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防空洞裡，周默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勁兒。
他抱著那個鐵皮罐子，又指了指地上那台笨重的軍用雷達接收機。
這雷達機器看著就有些年頭了，外面刷著一層綠漆，上面還帶著兩根粗粗的天線。
旁邊的陸戰皺起了眉頭。
「周默，你小子又想鼓搗什麼東西？」
「這幫老鼠已經出去找線索了，你拿這發光的粉末有什麼用？」
周默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帶著裂紋的黑框眼鏡。
「陸營長，你太小看科技的力量了。」
「光靠老鼠去找，就算找到了，咱們怎麼知道準確的位置？」
「這地下水網四通八達，老鼠可不會畫地圖。」
「只要我把這無毒的螢光粉和微型信號發射器裝在幾隻領頭的老鼠身上。」
「它們在地下爬過的地方，就會在我的雷達屏幕上留下軌跡。」
「不用半天時間，整個城南自來水廠及周邊的地下管網盲區地圖，就能完完整整地呈現在咱們面前！」
陸戰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一亮。
京城的地下水網是幾十年來慢慢修的，很多老管道的圖紙早就找不到了。
要是能弄到實時的地下三維地圖，那抓這幫特務簡直就是瓮中捉鱉！
站在旁邊的糖糖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默手裡的鐵罐子。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問：「周默哥哥，你是要給小耗子穿上發光的衣服嗎？」
周默破天荒地對著糖糖笑了一下。
「沒錯，糖糖，但是這得需要你幫忙。」
「你能把剛才那些老鼠里，塊頭最大、最聰明的帶頭老鼠叫出來幾隻嗎？」
糖糖一聽這事，頓時來了精神。
小丫頭把兩隻白嫩嫩的小手一叉腰，小下巴驕傲地抬了起來。
「這有啥難的！」
「剛才俺就看好了，有幾十隻大耗子長得可壯了，肯定是它們的大隊長！」
糖糖說完，重新把脖子上的狼牙骨哨塞進嘴裡。
「噓——」
又是一聲奇異的哨音在防空洞裡響起。
沒過幾秒鐘，鐵柵欄那邊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
緊接著，幾十隻個頭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大老鼠，從管道里鑽了出來。
這些大老鼠跟普通老鼠不一樣，皮毛髮亮，眼睛滴溜溜直轉，透著一股機靈勁。
它們排成一溜，老老實實地蹲在糖糖面前。
李鐵和雷石頭在旁邊看著，頭皮一陣發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周默懵逼著，不知道該從哪下手時。
一隻白胖的小手伸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膝蓋。
糖糖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大眼睛裡全是驕傲。
「眼鏡哥哥別怕！」
「俺的小兵可乖啦，從來不咬好人。」
糖糖蹲下身，指著這些大老鼠。
「小耗子們聽口令！」
「你們幾個，過來！」
「排成一溜，把尾巴翹起來！」
「俺眼鏡哥哥要給你們穿會發光的漂亮衣服啦！」
「都不許亂動，也不許咬人，聽見沒？」
那幾十隻大老鼠就像聽懂了軍令一樣，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隨著糖糖一聲令下。
防空洞裡響起了整齊劃一的「沙沙」聲。
在周默和陸戰不可思議的注視下。
那幾十隻大老鼠就像聽懂了軍令一樣，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它們就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個長隊。
每一隻老鼠都乖乖地轉過身，撅起屁股。
把那條長長的、光禿禿的尾巴筆直地翹在半空中！
雷石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滴個乖乖，這耗子比咱們警衛排的新兵還會站隊列啊！」
周默咽了口唾沫，趕緊打開鐵皮罐子，拿出一把刷子，小心翼翼地把帶有微型信號器的螢光粉塗在老鼠們的尾巴上。
他一邊塗，手還在微微發抖。
這可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給老鼠塗螢光粉，而且這些老鼠居然真的不躲不閃。
「這簡直是生物學上的奇蹟……」
周默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沒一會兒，幾十隻「鼠王」就被武裝完畢了。
它們的尾巴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微弱的綠色螢光。
糖糖滿意地拍了拍小手。
「好啦！你們也快去吧！」
「去城南水廠那邊好好轉悠，哪條管子最長就往哪鑽！」
「記得多帶點小兄弟一起去！」
那幾十隻帶著螢光尾巴的大老鼠吱吱叫了兩聲，轉過身，飛快地鑽進了下水道。
這會兒，周默趕緊跑到那台笨重的雷達接收機前。
他按下開關，雷達屏幕上開始閃爍起一圈一圈的綠色掃描波紋。
防空洞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個屏幕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八十年代初的電子設備啟動很慢，機器發出嗡嗡的響聲。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
雷達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小綠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這些小綠點在屏幕上緩慢地移動著，每移動一段距離，就會在屏幕上留下發光的軌跡。
一個小時過去了。
雷達屏幕上的線條越來越多，逐漸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
三個小時過去了。
原本一片漆黑的屏幕，硬生生被這些移動的綠點，勾勒出了一幅極其清晰的地下管網結構圖。
「出來了！出來了！」
周默激動得滿臉通紅，指著屏幕上的一大片區域。
「陸營長，你看這裡！」
「這就是城南自來水廠底下的主管道！」
「從主管道延伸出去的這些細線，就是那些沒有被圖紙記錄的老舊暗溝！」
「有幾條暗溝，直接通向水廠的沉澱池底下！」
陸戰快步走到雷達屏幕前，看著這張由老鼠和科技共同繪製出來的地圖。
這鐵血硬漢的眼裡，滿是震撼和激動。
這是幾萬名工兵拿著鐵鍬都干不出來的事！
「周默，你小子今天立大功了！」
陸戰重重地拍了拍周默的肩膀，轉頭看向李鐵。
「李鐵，馬上通知防化連和工兵營！」
「拿著這幅地圖的坐標，給我去死守那幾個通向沉澱池的暗溝出口！」
「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別想給我飛進去！」
「是！」李鐵敬了個軍禮，轉身就往外跑。
看著李鐵跑遠了，陸戰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一把將糖糖抱了起來，在小丫頭白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閨女，你更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要不是你的這些地下大軍，咱們今天全得抓瞎。」
糖糖嫌棄地抹了抹臉上的胡茬印，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你的鬍子扎疼俺啦！」
「既然俺立功了，那明天周末，俺能不練功，自己玩嗎？」
陸戰哈哈大笑。
「能！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抓特務剩下的事，就交給爸爸和工兵營的叔叔們去辦！」
「明天你就待在軍區大院裡，好好休息一天！」
糖糖一聽這話，兩隻眼睛頓時笑成了彎彎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