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陸戰一腳踹開了照相館一樓的木頭大門。
常年風吹日曬的老榆木門板,哪經得住兵王這含恨的一腳。
門板連著門框,直接砸進了屋裡,激起一片灰塵。
「別動!」
「全都把手舉起來!」
特戰隊員們端著五四式手槍和微型衝鋒鎗,像下山猛虎一樣沖了進去。
糖糖沒有跟著往裡沖。
小丫頭乖巧地站在胡同口的電線桿子後頭。
左手牽著偽裝成大黑狗的黑虎,右手還在往嘴裡塞著熱乎乎的爆米花。
「咔嚓咔嚓。」
爆米花嚼得脆響,糖糖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照相館二樓的窗戶。
屋子裡頭亂成了一鍋粥。
前台連個照相的客人都沒。
只有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正慌慌張張地往幾個大帆布口袋裡塞東西。
這倆人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特務。
聽到大門被踹開,連頭都沒回,順手就從櫃檯底下摸出兩個圓乎乎的鐵罐子。
大拇指一摳拉環,直接朝著門口砸了過來。
「呲呲呲!」
刺鼻的白煙瞬間在照相館一樓瀰漫開來。
這是軍用的制式煙霧彈!
白煙濃得化不開,還辣眼睛,嗆得前面的幾個戰士連連咳嗽。
「咳咳!營長,他們往後院跑了!」
「想從後院的地道溜走!」
陸戰用濕毛巾捂住口鼻,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追!」
「老班長說了,後院是個舊煤棚子,裡面有暗門!」
「李鐵帶的人應該已經堵在煤棚子外頭了!」
陸戰帶頭穿過濃煙,一腳踹開通往後院的小門。
後院是個長滿雜草的天井。
角落裡,果然有一排搭著黑油氈布的舊煤棚子。
兩個特務已經逃到了煤棚子跟前。
其中一個特務掏出一大串鑰匙,正滿頭大汗地開著煤棚子裡頭的一扇厚重的鐵皮門。
這鐵皮門足足有十公分厚,是當年防空洞留下的老物件。
只要讓他們鑽進去,把鐵門從裡頭插死,特戰排就算用炸藥炸,也得費半天功夫。
「快點!龍國軍追上來了!」
另一個特務端著一把老式的白朗寧手槍,朝著陸戰的方向胡亂開了兩槍。
子彈打在青磚牆上,崩飛了幾塊碎磚頭。
開門的特務雙手哆嗦著,終於把鑰匙捅進了鎖眼。
「咔噠」一聲,沉重的鐵鎖開了。
特務臉上露出了極其猖狂的冷笑。
他轉過頭,衝著陸戰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
「你們這幫土包子,吃灰去吧!」
「等我們鑽進地道,直接通到護城河邊上,天王老子也抓不住我們!」
特務一邊嘲笑著,一邊用力去拉那扇鐵皮門。
站在天井裡的陸戰卻沒有開槍,更沒有繼續往前沖。
陸戰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五四式手槍插回了槍套里。
特務愣了一下。
這當兵的怎麼不追了?嚇傻了?
就在特務得意忘形,準備半個身子鑽進暗門的時候。
胡同外頭的糖糖,把手裡最後一顆爆米花塞進嘴裡。
小丫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奶聲奶氣地朝著天空吹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口哨。
「大貓,開飯啦!」
口哨聲穿透了胡同的磚牆,直衝雲霄。
特務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只聽見頭頂上的黑油氈布頂棚,突然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斷裂聲。
緊接著,「刺啦」一下。
結實的油氈布連著底下的木頭橫樑,直接破開了一個恐怖的大洞!
一團斑斕黑紋的巨大身影,帶著一股子極其濃烈的腥風,從房頂上泰山壓頂般撲了下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貓!
那是一頭體重超過五百斤、體長快到三米的成年野生東北虎!
這正是糖糖的頭號小弟,虎王大貓。
早在陸戰跟老兵套情報的時候,糖糖就偷偷給大貓下令,讓它從別的院牆翻過去,趴在煤棚頂上守株待兔。
大貓那四個爪子上帶著厚厚的肉墊,趴在房頂上硬是一點聲音都沒出。
此時此刻,大貓像一尊下凡的殺神。
它連看都沒看那兩個嚇傻的特務。
五百斤的龐大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個扭轉。
那只比蒲扇還要大上兩圈、長滿倒刺的右前爪,帶著千鈞的恐怖力道。
死死地朝著那扇剛剛拉開一條縫的十公分厚的鐵皮暗門,狠狠地拍了下去!
「哐當!」
一聲簡直像炸雷一樣的巨響,在狹小的煤棚子裡炸開。
十公分厚的防空洞鐵皮門。
在虎王這種大自然頂級掠食者的絕對武力壓制面前,就像是一塊劣質的餅乾。
鐵皮瞬間凹陷變形,門軸直接被硬生生拍斷。
整扇沉重的大鐵門「轟隆」一聲倒了下去。
連帶著底下的青磚門框都被砸塌了一大片。
逃生的暗道入口,被死死地堵住了。
特務手裡那把白朗寧手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兩個受過嚴苛訓練的間諜,這會兒兩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褲襠里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難聞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在猛獸的絕對力量面前,他們機關算盡的撤退路線,連個屁都不算。
大貓落地之後,壓根沒搭理這兩個廢物。
虎王慢悠悠地轉過身,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衝著特務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哈欠。
「吼——!」
腥風撲面。
兩個特務白眼一翻,直接嚇得癱倒在煤渣堆里,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陸戰這會兒才邁著步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踢了踢地上的白朗寧手槍,冷笑了一聲。
「跑啊。」
「不是說天王老子也抓不住你們嗎?」
陸戰一揮手,身後的特戰隊員一擁而上,像拎死狗一樣把這兩個特務按在了地上。
手銬冰冷地鎖在他們的手腕上。
可是陸戰掃了一眼地上的帆布口袋,臉色卻變了。
「不對!」
「這倆人只是小嘍囉,裝的都是些廢紙和零錢!」
「電台呢?絕密文件呢?」
被按在地上的一個特務,突然像瘋子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晚了!」
「你們就算有老虎又怎麼樣?」
「我們劉主管早就帶著微型加密電台,從另一條水路溜了!」
陸戰一把揪住特務的衣領,眼神仿佛要殺人。
「什麼水路?」
特務得意地吐著帶血的唾沫。
「就在這照相館的地下室!」
「底下有一條連接著八一湖的地下暗河!」
「那水流急得能把大石頭沖走。」
「劉主管身上穿著潛水服,開著橡皮艇。」
「這會兒估計都漂出兩里地了!」
「你們龍國軍就算全是水鬼,也別想在地下暗河裡追上他!」
陸戰氣得一把將特務砸在地上。
這幫特務太狡猾了,居然還玩了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地下暗河錯綜複雜,水流湍急。
真要讓這個頭目帶著加密電台跑了,京城的地下特務網還是沒辦法徹底連根拔起。
就在特戰隊員們一籌莫展,急得團團轉的時候。
扎著兩個沖天辮的糖糖,牽著黑虎,慢悠悠地從照相館前廳溜達了進來。
小丫頭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狂笑的特務,粉嘟嘟的臉蛋上滿是不屑。
「笑什麼笑呀。」
「不就是一條地下小水溝嘛。」
「真以為鑽進水裡,俺就拿他沒辦法啦?」
糖糖從脖子裡掏出那個用紅繩拴著的小巧骨哨。
小丫頭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
深吸了一口氣,將骨哨含在嘴裡。
「爸爸別急,俺這就讓水底下的老爺爺們,去把那條泥鰍給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