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館隱蔽的地下室里,潮濕陰冷。
這裡果然有一道鐵柵欄,底下就是水聲轟鳴的地下暗河。
特務口中的劉主管,是這次京城敵特網絡的核心小頭目。
他極其狡猾,一聽到風聲不對,連手下都不要了,直接帶著最重要的東西鑽進了地下室。
此時此刻。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裡,沒有一絲光亮。
劉主管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緊身衣,正趴在一艘小巧的軍用黑色皮筏艇上。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防水布裹了好幾層的鐵盒子。
裡面裝的不僅是能聯絡海外「X先生」的微型加密電台,還有整個京城蟄伏特務的聯絡名單。
皮筏艇順著湍急的水流,在黑暗的地下水道里飛速地往前沖。
周圍全是冰冷的石壁,稍微不注意就會撞得粉身碎骨。
但劉主管手裡拿著一個強光手電,技術非常嫻熟地用船槳控制著方向。
他聽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水聲,臉上露出了逃出生天的瘋狂笑容。
「龍國軍的兵王又怎麼樣?」
「再厲害,你們也下不來這要命的地下水網!」
「等我順著這條暗河進了八一湖的主水系,隨便找個排污口爬上去,換身衣裳。」
「老子照樣能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
「等把風聲躲過去,我再用電台聯繫X先生,要你們所有人的命!」
劉主管越想越得意,甚至在皮筏艇上哼起了走調的洋文小曲。
他壓根不知道。
在照相館的地下室入口。
五歲的糖糖已經鼓起腮幫子,用力吹響了那個神秘的骨哨。
骨哨發出的聲音非常奇怪。
人的耳朵根本聽不見任何刺耳的響動。
那是一種極低頻率的聲波,帶著大興安嶺傳承千年的山神血脈的恐怖威壓。
聲波像水波紋一樣,順著地下室潮濕的空氣,毫無阻礙地鑽進了湍急的地下暗河裡。
一直傳導進了寬闊的八一湖水系深處。
站在旁邊的天才少年周默,手裡端著一個笨重的自製雷達探測儀,正滿頭大汗地調試著。
剛才陸戰派人把周默從防空洞緊急拉了過來,想看看能不能用科技手段鎖定特務的位置。
周默看著屏幕上滿屏的雪花點,氣得直拍大腿。
「陸營長,不行啊!」
「地下全是鋼筋混凝土和厚厚的土層。」
「特務又在移動的水裡,沒有信號發射器,雷達根本掃描不到活人的位置!」
「暗河支流太多了,他隨便拐進哪個岔道,咱們都找不到!」
被按在地上的兩個特務,雖然被大貓嚇破了膽,但這會兒聽到周默的話,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聽見沒有!」
「連你們的大學生都說沒辦法!」
「劉主管早就跑沒影了,你們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受處分吧!」
陸戰沒有理會特務的狗叫。
兵王蹲下身子,極其耐心地幫糖糖把散落到額頭前的碎發別到耳朵後面。
「閨女,你剛才吹的哨子,真的有用嗎?」
陸戰不是不相信糖糖,他親眼見過糖糖召喚大貓、黑熊、流浪狗,甚至是滿城的大白鵝。
可是這黑燈瞎火的地下暗河,連個光都沒有。
總不能指望飛鳥進去抓人吧?
糖糖放下手裡的骨哨,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小丫頭衝著陸戰調皮地眨了眨大眼睛。
「爸爸放心吧!」
「這水底下,可是藏著好多好多長壽的老爺爺呢!」
「剛才俺已經跟它們說了,有一條壞泥鰍帶著鐵盒子在水裡亂跑。」
「老爺爺們答應俺,一定會幫俺抓住他的!」
周默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從科學的角度提出了質疑。
「糖糖,你在水裡召喚了什麼動物?」
「這暗河裡除了一些瞎眼的小魚和小泥鰍,根本沒有大型食肉魚類。」
「就算是水蛇,這季節水溫這麼低,早就冬眠了。」
「你總不能指望幾條小鯉魚把一個大活人給撞翻吧?」
糖糖轉過頭,看著這個總是喜歡拿科學講道理的周默哥哥。
小丫頭老氣橫秋地背著小手,嘆了一口氣。
「周默哥哥,你平時看書看傻了吧。」
「這八一湖和護城河是通著的,底下有好多幾十年上百年的淤泥呢。」
「俺剛才叫的,是在淤泥里睡覺的老鱉爺爺呀!」
周默一愣。
「老鱉?甲魚?」
「那東西雖然咬人疼,但它們平時都在淤泥里趴著,行動慢得出奇。」
「怎麼可能追得上順水漂流的皮筏艇?」
糖糖傲嬌地揚起了小下巴。
「哼,老爺爺們雖然游得慢,但是它們在水底下的親戚多呀!」
「俺不光叫了老鱉爺爺,俺還叫了住在大水管子裡的大水耗子呢!」
「周默哥哥你就瞧好吧!」
「俺保證那個壞蛋,馬上就會哭著喊著求咱們把他抓起來!」
此時。
地下暗河深處。
劉主管的皮筏艇已經漂出了一公里多,水勢變得相對平緩了一些。
這裡是暗河匯入八一湖前的一個地下蓄水池。
再往前滑個幾百米,就能看到外面的排污口和光亮了。
劉主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把強光手電關掉,準備節省點電量。
就在手電筒熄滅的那一瞬間。
皮筏艇周圍原本平靜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渾濁氣泡。
緊接著。
一種極其詭異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黑暗的水底響了起來。
劉主管打了個寒顫。
這種聲音,就像是有無數隻長著尖銳牙齒的怪物,正在黑暗中磨牙。
他還沒來得及再次打開手電筒。
突然。
皮筏艇的左側橡膠氣囊上,傳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啃咬聲。
「吱吱!嘎吱!」
借著從遠處排污口透進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亮光。
劉主管驚恐地看到。
有七八隻體型比貓還要大、渾身長滿黑灰色防水粗毛的大水耗子。
正趴在皮筏艇的邊緣。
它們張開那兩顆發黃的、鋒利無比的門牙。
毫不留情地衝著皮筏艇的充氣橡膠邊緣,狠狠地啃了下去!
「噗嗤!」
一聲讓人絕望的漏氣聲在暗河裡響起。
皮筏艇的左側氣囊直接被大水耗子啃出了一個大洞。
高壓氣體瞬間狂噴而出,皮筏艇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左邊傾斜過去。
「滾開!畜生!」
劉主管嚇得魂飛魄散。
他舉起手裡的船槳,瘋狂地去拍打那些體型巨大的水耗子。
可是這不打不要緊,一打徹底捅了馬蜂窩。
水底下的水耗子不僅沒有被嚇跑,反而引來了更多。
十多隻大水耗子順著水流遊了過來,直接順著漏氣的橡膠邊緣往皮筏艇里鑽。
劉主管嚇得一腳把一隻快爬到自己腿上的大耗子踢飛。
可是皮筏艇已經癟了一大半。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順著破洞瘋狂地倒灌了進來。
「咕嚕咕嚕!」
皮筏艇再也承受不住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徹底沉了下去。
劉主管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連人帶著那個裝電台的防水鐵盒子,直接跌進了冰冷漆黑的深水裡。
但他仗著水性極好,並不慌張。
只要游到前面的排污口,照樣能活命。
劉主管死死抱著鐵盒子,雙腿在水裡用力地蹬水,企圖浮出水面。
就在他的右腳剛剛向後用力一蹬的時候。
一種極其恐怖的觸感,從水底深處的淤泥里傳了上來。
那是一張足足有洗臉盆那麼大的、邊緣長滿了硬質角質層的大嘴。
帶著一種遠古生物的恐怖咬合力。
悄無聲息地在水底張開,然後狠狠咬住劉主管右腳的大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