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你給我坐下！」
第二天一早，雷司令辦公室。
老頭子把一份蓋著紅戳子的文件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蓋子都跳了一下。
陸戰筆挺地坐在對面的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文件的標題，瞳孔驟然收縮。
《關於劃撥西山後山方圓五十畝林地用於特種生物作戰排專屬駐訓基地的批覆》。
「首長，這……」
陸戰猛地站了起來，搪瓷缸子差點掉地上。
雷司令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老頭子從抽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別急，聽我說完。」
雷司令吐出一口煙，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北方軍區大院光禿禿的白楊樹，枝條上掛著一層薄冰，在晨光里閃著亮。
「昨晚上的事兒，我一宿沒睡著。」
老頭子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孫子被人綁了，堂堂北方軍區司令的親孫子，在眼皮子底下被特務用乙醚迷暈了扛走。」
「整個軍區的通訊系統、巡邏哨位、聯防機制，全他媽是擺設！」
雷司令一拳砸在桌面上。
「要不是糖糖那幾隻麻雀及時回來報信，要不是那丫頭帶著大貓和二黑衝過去……」
老頭子說不下去了。
他掐滅菸頭，手指微微發抖。
「我雷老虎打了一輩子仗，最後救我孫子命的，是一個五歲的丫頭和兩頭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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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沉默了幾秒。
「首長，糖糖做的是她該做的。石頭是她的兄弟，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我知道！」
雷司令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陸戰面前。
老頭子的眼眶又紅了。
「所以我得還這個情！不是我個人還，是這個軍區還！」
雷司令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件。
「西山後山那片林子，方圓五十畝，全是原始松林和天然溶洞。我已經上報軍委，走的特批通道。」
「從今天起，那塊地的使用權，歸猛獸連！歸你閨女的那幫毛孩子們！」
「開春了，我讓工程連過去平整場地，蓋水泥房！通自來水！拉電線！」
「大貓要最大的那間，二黑要能泡澡的那間，金子的產房要朝南！」
雷司令一條一條地掰著手指頭，說得比給自己蓋房子還上心。
陸戰的鼻子一酸。
他站起來，啪地一個立正。
「首長！猛獸連全體，感謝軍區的關懷！」
雷司令瞪了他一眼。
「少跟我來這套！你謝我幹啥？你該謝你閨女！」
老頭子說完，忽然又嘆了口氣。
「不過有個問題，我得先跟你打個招呼。」
雷司令壓低了聲音。
「昨晚那三個特務的審訊結果，你看了沒有？」
陸戰的神色一變。
「還沒來得及看。一排長李鐵押送到審訊室之後，我就直接過來了。」
雷司令從文件櫃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陸戰。
「你自己看吧。」
陸戰打開信封，抽出裡面薄薄的兩頁審訊記錄。
目光掃過第一行字的時候，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紙上寫著——
「經審訊確認，三名特務系'X先生'組織在京城的最後殘餘力量。據其交代，境外總部在接到京城全線覆滅的消息後，已於三天前下達全面撤退指令。」
「X先生本人目前下落不明，疑已轉移至太平洋某島鏈據點。」
陸戰把審訊記錄翻到第二頁。
上面用紅筆劃了幾道重點。
「嫌犯供稱：因S-1目標（即陸糖糖）身邊的非常規生物力量遠超預期，組織已將其威脅等級從'可控目標'上調為'戰略級不可接觸體'。京城行動全面終止。」
陸戰把兩頁紙合上，插回信封里。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跑了。」
「跑了。」
雷司令點了點頭。
「但這未必是壞事。狗急了會跳牆，把他逼到太平洋上去，總比窩在京城搞破壞強。」
陸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
陽光穿過白楊樹的枝條，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
「首長。糖糖現在還小，但她不可能永遠待在防空洞裡。」
「X先生雖然縮了，但只要他還活著一天，糖糖就不是絕對安全的。」
雷司令走回桌子後面坐下。
「所以你才更得把猛獸連練好。」
老頭子敲了敲桌面。
「五十畝地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批！」
陸戰站起來，拿起那份紅頭文件。
「夠了，首長。」
他把文件仔細疊好，塞進軍裝的胸口內袋裡。
「我回去告訴糖糖。」
陸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
「對了首長，您家石頭昨晚上表現不錯。被綁在柱子上還朝特務臉上吐了口唾沫。」
雷司令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是！我孫子！怎麼著也不能丟人！」
笑聲還在辦公室里迴蕩。
陸戰已經大步走出了司令部的大門。
他把搪瓷缸子裡剩的最後一口茶水一口悶了，抬腿就往西山防空洞的方向走。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規劃那五十畝地了。
大貓的窩在哪兒，二黑的池塘挖多深，金子的產房朝哪個方向採光最好……
可剛走到防空洞的鐵門口。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了上來。
是李鐵。
「營長！審訊室那邊出結果了！」
李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表情卻很古怪。
半是興奮，半是難以置信。
「那三個特務全交代了！X先生的京城網絡，徹底完蛋了！」
「但是……」
李鐵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那個刀疤臉還說了一件事。」
「他說……X先生在跑路之前，給他們的最後一道命令，不是繼續執行任務。」
「而是——銷毀所有關於S-1的檔案資料。」
「他們說，X先生臨走前只留了一句話。」
李鐵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話一字一句地複述了出來。
「他說：'這個孩子不是人類能控制的東西。離她越遠越好。'」
陸戰攥著搪瓷缸子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他回過頭，看向防空洞裡面。
遠遠地，能聽見糖糖奶呼呼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大貓！別搶金子的雞腿！她懷著小寶寶呢！你讓著她點兒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