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叫威震天！二的叫霸天虎！」
雷石頭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裡，兩眼放光，口水都快飛出來了。
「這名字多氣派！多霸道！往後帶出去遛彎兒，誰聽了不得腿軟？」
石頭越說越興奮，蹲在地上拍著最大的那隻橘色虎崽的屁股。
小虎崽被他拍得一個趔趄，翻了個跟頭，四腳朝天，露出粉嫩的小肚皮。
糖糖一把把石頭的手扒拉開。
「你輕點兒！它才滿月！骨頭還沒長硬呢！」
「嘿嘿嘿，沒使勁兒……」石頭縮回手，討好地搓了搓。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推眼鏡的周默開口了。
「起名字是一件嚴肅的事情。」
周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用鋼筆在上面寫了三行字。
「按照科學編號原則，建議命名為：實驗體T-001、實驗體T-002、實驗體T-003。」
「T代表Tiger，001到003代表出生順序，簡潔、規範、便於後續檔案管理和數據追蹤。」
周默把筆記本舉到糖糖面前，表情一本正經。
糖糖看了一眼，小臉皺成了一個包子。
「啥玩意兒？」
「實驗體？它們是俺大貓的崽子！又不是你實驗室里的瓶瓶罐罐！」
糖糖一巴掌把筆記本拍到了地上。
周默彎腰撿筆記本，嘴裡嘟囔著「不懂就不懂，別動手」。
陸戰這時候終於氣喘吁吁地跑到了產房門口。
他探頭往裡一看，三隻毛茸茸的肉糰子正在金子肚子旁邊滾來滾去，活像三隻染了色的大號棉花球。
「嚯！」
陸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蹲下來，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小的白色虎崽的腦門。
小白虎打了個哈欠，露出一丁點兒粉色的牙床，然後把腦袋拱進了金子的懷裡。
「真小啊。」陸戰的聲音居然有點發軟。
「跟貓崽子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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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俺正在起名字呢！石頭哥非要叫威震天，周默哥要叫實驗體，俺都不同意！」
糖糖叉著小腰，滿臉嚴肅。
陸戰笑了笑，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
「那你想叫啥？」
糖糖深吸一口氣，走到三隻小虎崽面前，蹲下來，一隻一隻地打量。
她先指著最大的那隻橘色公虎崽。
這隻崽子的毛色最深，整個身子黃橙橙的，像個大號的烤紅薯。
「這個毛最黃。」
糖糖想了想，果斷拍板。
「叫大黃！」
雷石頭的嘴張成了O形。
「大……大黃？這不是隔壁王嬸家土狗的名字嗎？」
「土狗咋了！大黃好記！響亮！」糖糖瞪了他一眼。
然後她指向第二隻橘色公虎崽。
這只比老大小一圈，毛色稍淺，但也是一身橘毛。
「這個也是黃的。叫二黃！」
周默扶著眼鏡框，嘴角抽了抽。
「大黃、二黃……這跟叫大毛二毛有什麼區別？」
「就是好記呀！」糖糖理直氣壯。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小的那隻白色母虎崽身上。
小白虎安安靜靜地趴著，腦袋頂上有一小撮毛翹了起來，看著像朵小花。
糖糖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小妹腦袋上有一撮白毛，像開了一朵花。」
「就叫小花！」
產房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雷石頭第一個崩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大黃！二黃！小花！」
石頭笑得在地上直打滾。
「這是東北虎崽子啊大姐大！堂堂虎王大貓的親生骨肉！」
「你給人家起的名字跟村口看門狗一模一樣！」
周默也罕見地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捂住嘴。
藥老端著豬蹄湯路過，聽見這三個名字，腳步一頓。
老頭子回過頭，看了看地上那三隻滾來滾去的小肉團。
又看了看叉腰站在中間、一臉「俺說了算」的糖糖。
藥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端著湯走了。
「隨她去吧。」
走了兩步又嘟囔了一句。
「好歹比實驗體強。」
大貓從門縫裡把腦袋擠進來，琥珀色的大眼睛盯著自己的三個崽子。
它顯然聽懂了這三個名字。
虎王的嘴角往下一耷拉，發出了一聲極其幽怨的「嗚——」。
糖糖走過去，踮腳拍了拍大貓的鼻頭。
「嫌啥呢！你自己不就叫大貓嘛！大黃、二黃、小花，一家子多齊整！」
大貓被噎得說不出話，委屈地縮回了腦袋。
陸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口袋裡那份五十畝地的批文。
又看了看地上滾成一團的三隻「大黃二黃小花」。
當爹的心裡頭，頭一次覺得什麼功勳啊、戰場啊，都不如眼前這點雞毛蒜皮來得踏實。
正想著呢。
防空洞的鐵門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
緊接著，一個通訊員的聲音在洞口迴蕩。
「報告陸營長！龍首辦公室來電話！說有一份緊急文件需要您明早八點到場簽字！」
「文件名稱是——《特種生物戰術與繁育研究所籌建方案》！」
陸戰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教大黃翻跟頭的糖糖。
研究所？
籌建方案？
這是要搞大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