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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春雨貴如油!滿山的樹都在笑!

2026-07-29 11:53:59 作者: 三河的魚

  「這場雨,大得很呢。」

  糖糖的話還沒說完,天上頭就噼里啪啦地砸下來了。

  豆大的雨點子打在紅磚小樓的窗台上,濺起一朵朵小水花。

  陸戰一把將蹲在台階上的糖糖撈了起來,夾在胳肢窩底下就往屋裡跑。

  「哎呀爸爸你輕點!俺的龍星星別給碰歪了!」

  糖糖兩隻小手緊緊護著胸口那枚純金的龍角星,生怕磕著碰著。

  陸戰把她放在沙發上,回身把木門關嚴實了。

  雨來得又急又密,嘩啦啦地澆在屋頂的青瓦上,聲響大得跟有人往房頂倒黃豆似的。

  大貓本來趴在門口打盹,被雨點子澆了一腦袋,蹭地躥進屋裡,使勁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珠子。

  水珠子甩了糖糖一臉。

  

  「大貓!你是灑水車啊!」

  糖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得拿小拳頭錘了大貓腦門一下。

  大貓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一聲,把腦袋埋進兩隻前爪中間,尾巴尖兒耷拉著,一副「俺也不想淋雨」的模樣。

  陸戰站在窗戶跟前,兩隻手背在身後,看著外頭的雨幕。

  這場雨下得痛快。

  整個萬獸山莊籠在一層水汽裡頭,遠處的山脊線都看不真切了,只剩下灰濛濛的一片。

  山腰上那五十畝藥圃裡頭,藥老親手種下的草藥苗子在雨水裡抖著葉片,綠油油的,一棵棵精神得不行。

  藥老那老頭子一準兒也在偷著樂。

  陸戰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爸爸,你聽。」

  糖糖突然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丫子跑到窗戶邊上,把小臉蛋貼在玻璃上。

  陸戰低頭看她。

  「聽啥?」

  「樹在喝水呢。」

  糖糖閉上眼睛,兩隻小耳朵微微動了動,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咕嚕咕嚕的,跟俺喝排骨湯一個聲兒。」

  陸戰聽不見。

  他只能聽見雨聲、風聲,還有遠處二黑在假山洞裡翻身的悶響。

  可他知道,他閨女聽見的東西,比他多得多。

  這丫頭能聽見樹根吸水的聲音,能聽見草葉子伸懶腰的聲音,能聽見這座山上每一樣活物的心跳。

  這是山神血脈賜給她的本事。

  也是讓無數人眼紅、無數敵人懼怕的本事。

  可此刻站在窗前的這個小丫頭,不過就是個貼著玻璃聽雨的五歲娃娃。

  「爸爸,藥圃那邊的小苗苗可開心了。」

  糖糖睜開眼睛,轉過頭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

  「它們說,這個地方好,土軟軟的,水甜甜的,住著可舒服了。」

  「是嗎。」陸戰蹲下身子,給她擦了擦額頭上沾的水珠子,「那它們有沒有說,啥時候能長大結果子?」

  「急啥嘛!」糖糖叉著腰,一臉老氣橫秋的樣子,「藥爺爺說了,草藥跟小孩一樣,得慢慢養,不能催。催了就不結實了。」

  陸戰被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把她抱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

  糖糖趴在爸爸腦袋頂上,從高處往外看。

  雨小了一些,變成了細細密密的牛毛雨。

  山莊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

  半山腰的紅磚獸舍里,金子正趴在乾草上打盹,三隻虎崽大黃、二黃和小花疊成一團,在媽媽肚皮底下擠來擠去。

  山腳下的軍犬區里,黑虎帶著幾條退役軍犬蹲在雨搭子底下,一個個鼻子濕漉漉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食堂的方向。

  假山後頭,二黑的半個黑屁股露在洞口外面,被雨水澆得油光鋥亮。

  再遠處,狼群的地盤上,幾隻灰狼安安靜靜地臥在松樹底下,耳朵貼著腦袋,眯著眼睛,像是在聽雨。

  「爸爸你看。」糖糖指著遠處的藥圃,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那些小苗苗,比昨天又高了一點點呢。」

  「嗯。」

  陸戰應了一聲,目光越過藥圃,越過獸舍,越過整座山頭。


  他想起了五個月前。

  那時候他躺在絕魂谷的溶洞裡,斷了糧斷了水,左腿里的彈片割著動脈,每一次心跳都在往外滲血。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自己閨女了。

  可那個小丫頭,騎著一頭五百斤的老虎,翻過了雪山,穿過了雷區,帶著一群比她還野的畜生,硬生生把他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現在,他有了家。

  有了這座山。

  有了滿院子嗷嗷叫著要吃飯的猛獸。

  有了這個趴在他腦袋頂上、胸口掛著純金龍星星的小丫頭。

  「爸爸,你咋不說話了。」

  糖糖低頭,兩隻小手拽著他的耳朵往下扒拉。

  「俺在想事兒。」

  「想啥事兒?」

  「想你小時候的事兒。」

  「俺現在就是小時候呀。」

  陸戰笑了。

  他伸手把閨女從脖子上摘下來,抱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胳膊上。

  「對。你現在就是小時候。」

  陸戰的聲音很輕,輕得被窗外的雨聲蓋住了大半。

  「所以好好長大。慢慢來。別著急。」

  糖糖沒聽清爸爸說啥,但是她覺得爸爸抱她抱得比平時緊了一點。

  她也不掙扎,乖乖地把小腦袋靠在陸戰胸口,聽著他咚咚咚的心跳聲。

  這個心跳聲,她在幾千里外的大興安嶺就聽見過。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是誰的心跳,只知道這個聲音讓她覺得安心,覺得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在等她。

  現在她知道了。

  這是爸爸的心跳。

  穩穩噹噹的,一下一下的,跟窗外落在泥土裡的雨點子一樣,踏實得很。

  雨一直下到了半夜才停。

  第二天一早,糖糖蹬掉被子就往外跑。

  山上的空氣被雨水洗過一遍,乾乾淨淨的,吸一口鼻腔里全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藥圃里的小苗子果然又躥高了一截,葉片上掛著晶亮的水珠子,在朝陽底下一閃一閃的。

  大貓帶著三隻虎崽在草坪上撒歡。

  大黃撲蝴蝶撲了個空,一腦袋栽進泥坑裡,拱出來的時候鼻子上糊了一坨黑泥巴。

  二黃和小花疊在一起滾了個大泥球,金子遠遠地看著,嫌棄地扭過了頭。

  二黑從假山洞裡鑽出來,打了個天大的哈欠,露出一口黃牙,然後一屁股坐在水窪里,濺起的泥水把旁邊路過的一隻猴子澆了個透心涼。

  猴子吱吱叫著躥上了樹,沖二黑齜牙咧嘴。

  二黑理都沒理它。

  糖糖站在紅磚小樓的台階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笑得門牙豁的嘴巴合都合不上。

  「爸爸!你快來看!大黃把自己種泥坑裡了!」

  陸戰端著兩個搪瓷缸子走出來,一杯熱水遞給糖糖,自己端著一杯站在旁邊。

  他看著滿山的綠色,看著陽光打在紅磚牆上暖洋洋的光斑,看著遠處藥老的白髮在晨風裡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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