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土路上,戰鬥結束得比想像中還要快。
或者說,這根本不能稱之為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慘無人道的「扒皮」遊戲。
大貓蹲坐在泥水裡,嫌棄地甩了甩大爪子上沾染的布條,無聊地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在它周圍,十幾個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偷獵者,此刻全都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地蹲在泥潭裡。
他們每個人身上的迷彩服都變成了可笑的乞丐裝。
尤其是褲子,破破爛爛的,隨風一吹,露出各種顏色的大褲衩子和白花花的大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甚至有人嚇得大小便失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跑啊?怎麼不跑了?」
陸戰那雙軍用的高幫大皮靴,踩著泥水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他大步走到一處隱蔽的灌木叢前,伸出鐵鉗般的大手。
像拔蘿蔔一樣,一把揪住那個正準備鑽進刺藤里的刀疤臉的後脖領子。
「呃——!」
刀疤臉被陸戰單手提到了半空中,雙腳離地,憋得臉色紫紅,四肢像個被翻過蓋的老王八一樣在半空中亂蹬。
「大貓,按住他。」陸戰隨手一扔,把刀疤臉像破麻袋一樣丟在吉普車前面。
「吼!」
大貓非常配合地一步跨過去,那只比洗臉盆還大的虎爪子,「啪」的一聲直接按在了刀疤臉的後背上。
五百斤的重量壓下來,刀疤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了,半張臉深深地陷進了腥臭的爛泥里。
「大爺!軍爺!祖宗!我錯了!您饒了我吧!」
刀疤臉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極致的恐懼,他的褲襠里一片溫熱,竟然嚇得尿了褲子。
陸戰拉過一把摺疊馬扎,大馬金刀地坐在刀疤臉面前,眼神像看著一個死物。
「我這人脾氣不好,問問題只問一遍。」
陸戰慢條斯理地從大腿外側拔出那把沾染過無數敵血的三棱軍刺,鋒利的刀刃在微弱的陽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你們口中的外商科考營地,到底在老林子的哪個位置?有多少人?火力配備是怎樣的?」
陸戰用刀尖輕輕拍了拍刀疤臉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刀疤臉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
雖然嚇得要死,但刀疤臉這人是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滾刀肉。
他腦子轉得飛快。
這夥人雖然厲害,還有個能控制老虎的小妖孽,但看打扮應該是部隊的。
部隊裡的人都有紀律,絕對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隨隨便便殺老百姓。
可要是自己出賣了趙副縣長和那些心狠手辣的「外國老闆」,那自己的老婆孩子可就全完了!
想到這裡,刀疤臉竟然咬緊了牙關,索性眼一閉,開始耍起了無賴。
「軍爺,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啊!我就是個普通獵戶,靠山吃山。」
「什麼外商營地?我真沒去過!這封路的條子真是縣裡批的,您要是殺了我,那就是草菅人命,您要上軍事法庭的!」
陸戰看著眼前這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潑皮,眼底的殺意徹底沸騰了。
三棱軍刺猛地舉起,眼看就要在刀疤臉的大腿上開個血洞。
「爸爸等一下!」
突然,旁邊傳來糖糖氣鼓鼓的小奶音。
陸戰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轉頭看去。
只見糖糖邁著小短腿,氣呼呼地從吉普車旁邊走了過來。
小丫頭平時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紅通通的,裡面蓄滿了心疼的眼淚。
她手裡捧著一隻毛茸茸的、早就僵硬了的小紅松鼠的屍體。
這是她剛剛在路邊草叢裡發現的。小松鼠的嘴角還帶著黑紫色的毒血,顯然是吃到了那種含有神經毒素的膠囊。
「爸爸,這個壞叔叔嘴巴硬硬的,像臭石頭一樣!」
糖糖小心翼翼地把小松鼠的屍體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然後走到刀疤臉面前。
小小的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里的大漢,小臉蛋繃得緊緊的,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神聖感。
「爸爸是好人,不能做違背紀律的壞事。但是糖糖是個小孩子哦,小孩子最喜歡玩遊戲啦!」
聽到這話,刀疤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比剛才面對陸戰的軍刺還要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粉色的小棉襖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了一把還沒拆包裝的「大白兔奶糖」。
她蹲下身子,撕開包裝紙。
刀疤臉以為這小丫頭要自己吃糖,剛想鬆一口氣。
可是下一秒!
糖糖居然把那幾塊香噴噴的奶糖放在兩塊小石頭中間,用力地砸成了細細的粉末。
然後,她抓起那把混合著奶香和甜味的糖粉,直接朝著刀疤臉已經被大貓撕破褲襠的下半身撒了過去!
「你……你要幹什麼?」刀疤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糖糖沒有理他,而是站起身,拍了拍小手上的粉末。
她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屬於「山神血脈」的金光,小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了一連串詭異的、類似於蟲鳴般的「嘰嘰咕咕」的聲音。
幾秒鐘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安靜的泥土地面上,突然傳來「沙沙沙」的細微響聲。
從四面八方的枯葉底下,樹幹的縫隙里,竟然像潮水一般湧出了成千上萬隻黑色的山螞蟻!
這些大興安嶺特有的食肉山螞蟻,平時只吃腐肉。
但此刻,它們在糖糖神秘的聲波指引下,被那股濃烈的奶糖甜味深深吸引,排著密密麻麻的隊伍,徑直朝著刀疤臉的褲襠處瘋狂爬去!
「啊啊啊!什麼鬼東西!」刀疤臉拼命地扭動著身體,但在大貓五百斤的鎮壓下,他連翻身都做不到。
糖糖雙手叉腰,奶聲奶氣,卻帶著惡魔般的威脅:「壞叔叔,你不是不說嘛?」
「大林子裡的螞蟻叔叔們可餓了。不說的話,糖糖就讓螞蟻去咬你的大腿根哦!」
「一口一口,把你的肉肉全部咬掉!讓你變成女孩紙大壞蛋!」
萌娃的童言童語,配上那成千上萬隻已經爬上大腿、順著破爛的褲管鑽進去的黑螞蟻。
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雙重極致衝擊,徹底擊潰了刀疤臉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他感覺到大腿根部傳來一陣密集的麻癢和微痛,那是螞蟻開始試探性地啃咬皮膚了!
「我說!我說!別讓它們咬了!」
刀疤臉爆發出了殺豬般的悽厲嚎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那些老毛子在三十里外的老熊嶺扎的營!他們搞了個加工廠,到處撒毒藥。」
「山洞裡……山洞裡囤了幾千張被毒死的野生動物皮毛,還有熊膽和虎骨啊!」
「趙副縣長收了他們十萬塊錢,派我們在這兒守路卡,不准外人進去!我全交代了!快把這些蟲子弄走啊!」
聽著刀疤臉交代的情報,陸戰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來。
三十里外的老熊嶺,幾千張皮毛!
這群該死的洋鬼子,是想把國家最珍貴的基因寶庫徹底掏空啊!
糖糖聽到那麼多動物被毒死,心疼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停止了召喚。
螞蟻大軍像是接到了撤退的軍令,迅速散去,鑽回了地下。
陸戰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軍用對講機,調到一個加密頻道。
「高團長,我是陸戰。老熊嶺山口,來抓十幾隻土鱉,順便給我查查那個姓趙的底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戴著手銬跪在這片林子裡謝罪!」
掛斷對講機,陸戰轉頭看向身後的老熊嶺方向。
夜幕正在悄然降臨,那片曾經熟悉的深山老林,此刻被黑暗籠罩,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陸戰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聲音低沉而堅定:「閨女,走,爸爸帶你去端了他們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