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周默推了推滑落的金絲眼鏡,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這種國外的紅外線設備,連著營地里的高音警報器和探照燈。」
「只要稍微碰斷一根光線,咱們立馬就會被打成篩子!」
周默指著遠處那幾個高高的木製瞭望塔,上面架著的重機槍正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陸戰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粗糙的大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戰術匕首,大腦正在飛速計算著強行突破的生還率。
但糖糖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咯咯咯」地捂著小嘴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把周默嚇得差點過去捂這小祖宗的嘴。
「周默哥哥才是呆呆的!」
糖糖奶呼呼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半塊昨天沒吃完的動物餅乾。
「那些紅色的繩繩確實很厲害,可是供電的黑管子都在地下埋著吶!」
糖糖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小模樣得意極了。
「誰說我們要自己去剪管子啦?大林子裡的地底下,多的是願意幫糖糖幹活的小夥伴!」
說完,糖糖撅著小屁股,整個人趴在了帶著寒氣的泥土地上。
她把那半塊動物餅乾放在一塊石頭上,用小拳頭用力地砸成了碎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香精甜味。
緊接著,糖糖把小嘴巴湊近地面,大眼睛裡隱隱泛起一層神聖的金色光芒。
「嘰嘰咕咕……咕咕嘰……」
一串古怪、像是某種蟲鳴又像是老鼠磨牙的聲波,從糖糖的小嘴裡發出,順著堅硬的凍土層迅速往地下傳遞。
這神奇的「獸語」,讓旁邊的周默看得目瞪口呆。
身為一個相信科學的天才少年,周默簡直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
「這……這怎麼可能?人類的聲帶怎麼能發出這種赫茲的低頻聲波?」
周默舉著探測儀,看著上面亂跳的波段,很是不解。
話音剛落,前面的枯樹葉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沙沙沙」聲。
借著夜視儀微弱的綠光,周默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幾十隻體型比成年人巴掌還要大、渾身長著灰褐色硬毛的大興安嶺田鼠,正從地底下的洞穴里鑽出來!
這些平時膽小如鼠的小傢伙,此刻竟然像訓練有素的軍隊一樣,整整齊齊地列隊在糖糖面前。
領頭的一隻大胖田鼠,還人模人樣地用兩隻前爪捧起一點餅乾碎,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哇哦!小鼠鼠們來得真快!」糖糖開心地拍了拍小手,像個發號施令的小將軍。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食指,指向前方鐵絲網下面那些埋著電纜的區域。
「去吧小鼠鼠們!把那些連著紅色繩繩的黑皮管子,全部咬斷斷!」
「誰咬斷的最多,糖糖明天就請它吃一整包大白兔奶糖!」糖糖奶聲奶氣地許下了重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白兔奶糖的誘惑對這群大山裡的吃貨來說簡直是致命的。
「吱吱!」帶頭的大田鼠興奮地叫了一聲,轉身帶著鼠群像灰色的潮水一樣,迅速鑽進了前方的枯草叢裡。
周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完了完了,這些田鼠的牙齒怎麼可能咬得穿工業級電纜的鋼絲絕緣層……」
陸戰卻在一旁冷酷地勾起了嘴角,大手拍了拍周默的肩膀。
「你可拉倒吧,好好看我閨女怎麼給你上一課。」陸戰對自己的小棉襖有著盲目的自信。
短短半分鐘後。
周默手裡的探測儀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滴」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手裡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代表紅外線的紅點,竟然突然消失了一個!
緊接著,仿佛是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滴!滴!滴滴滴!」
屏幕上的紅點開始成片成片地熄滅!
前方那張密不透風的紅色光網,就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怪物一口口吃掉了一樣,眨眼間就出現了幾個巨大的缺口!
這群大興安嶺的變異田鼠,常年啃食堅硬的松塔核,它們的門牙比鋼銼還要鋒利。
那些號稱防割防咬的進口絕緣電纜,在它們瘋狂的啃噬下,連一分鐘都沒撐住,就徹底斷了電!
「這……這他娘的不科學啊!」周默激動得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不可思議。
他引以為傲的高科技理論,在這群土生土長的大耗子面前,竟然輸得一敗塗地。
糖糖轉過頭,衝著周默做了個調皮的鬼臉。
「周默哥哥,科學有時候也沒有大白兔奶糖管用哦!」糖糖驕傲地揚起小下巴。
陸戰一把將女兒從地上抱起來,狠狠地親了一口她那沾著泥巴的小臉蛋。
「幹得漂亮,不愧是我陸戰的種!」陸戰的眼裡滿是驕傲。
隨後,陸戰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殺機。
他反手拔出那把沾滿鮮血的軍用三棱刺,刀刃在夜色中閃過一抹寒光。
「紅外線已經癱瘓,行動!」陸戰壓低聲音下達命令。
三人借著黑夜的掩護,像三隻敏捷的獵豹,迅速穿過已經被田鼠破壞的鐵絲網缺口。
他們避開高塔上探照燈的掃射,一路潛行,終於摸到了營地正中央那個最大的軍綠色帳篷外。
然而,剛靠近這頂冒著黃煙的帳篷。
陸戰的眉頭就猛地死死擰在了一起,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福馬林的化學臭味,直衝鼻腔。
這股味道太濃了,濃到讓人聞一口都想把胃裡的酸水吐出來。
糖糖更是直接捏住了小鼻子,大眼睛裡透出強烈的不安,那是屬於萬獸之王血脈的直覺預警。
帳篷裡面,到底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