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站在李金髮面前。
他連正眼都沒看那輛報廢的桑塔納，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李金髮的臉上。
「在軍區門口鬧事。襲兵。企圖衝擊軍事重地。」
陸戰每說一句，李金髮的身體就猛地抖一下。
「現在，你還想把這片地要走嗎？」
李金髮趴在地上。
巨大的恐懼過後，暴發戶骨子裡的那股狠厲和不甘又冒了出來。
他看了看周圍。
當兵的沒有開槍。
那就說明這只是個普通的營地，只不過偷偷養了只老虎！
對！
肯定是這樣！
李金髮咬著牙，竟然硬生生地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
他壯著膽子，衝著陸戰色厲內荏地大吼。
「你敢縱容野獸毀壞老子的私有財產！」
李金髮指著那一堆廢鐵。
「十幾萬！你賠得起嗎？！」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把背後那座大靠山搬了出來。
「我告訴你們！我乾爹可是市局的張局長！」
「今天這事沒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搖人！我不僅要拆了你們這破地方，我還要把你們這些窮當兵的全都送上軍事法庭！」
「連你這隻破老虎，也得給老子拉去打靶！」
聽到「打靶」兩個字。
糖糖的小臉瞬間冷了下來。
她走到陸戰身邊，拉了拉爸爸的褲腿。
「爸爸，這個蛤蟆好煩。糖糖去把二黑哥哥叫出來，讓二黑哥哥一屁股坐扁他！」
二黑的體重足有八百斤。
這一屁股下去，李金髮估計連搶救的必要都沒有了。
陸戰摸了摸閨女的腦袋。
「不用二黑。對付這種垃圾，髒了二黑的毛。」
陸戰把步槍背在肩上。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反手一巴掌甩在李金髮的臉上。
「啪！」
文件袋抽在李金髮的臉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李金髮捂著臉。
他憤怒地抓起地上的文件，手哆嗦著打開。
第一眼。
他就看到了文件頂端那個鮮紅刺眼的絕密五星鋼印。
再往下看。
「中央軍委特批……」
「S級特種生物作戰與保護禁區……」
「最高保密級別……」
李金髮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瞬間停滯了。
文件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他就算再不學無術，也知道中央軍委的紅頭文件意味著什麼！
這根本不是什麼養豬種菜的連隊營區！
這是國家的絕密心臟！
「張局長是吧？」
周默在旁邊淡淡地補刀。
「根據保密法，未經授權刺探、衝擊S級軍事禁區，等同於叛國。不僅你要吃槍子，你那位張局長，明天就會被紀委隔離審查。」
周默推了推眼鏡。
「你這一腳，算是把你們全家帶後台，直接踢進了萬丈深淵。」
李金髮徹底癱了。
那一沓文件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後台，在這張蓋著軍委鋼印的紙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就在這時。
山路下面，突然傳來一陣吉普車的轟鳴聲。
一輛掛著「軍A-00001」牌照的綠色吉普車，像一頭髮怒的野牛一樣沖了上來。
「吱——！」
吉普車在距離李金髮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一個急剎。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老式軍裝，肩膀上扛著將星的威武老人，滿臉怒容地跨下車。
正是雷司令！
他今天是來拿分給他的那份海南水果的。
剛到山腳下，就聽說有人帶保鏢在萬獸山莊門口鬧事。
雷司令的火氣當場就炸了。
「誰他媽在這裡放狗屁？！」
雷司令聲如洪鐘，一聲怒吼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他大步流星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李金髮和那輛報廢的桑塔納。
警衛員立刻上前，把地上的紅頭文件撿起來遞給雷司令。
雷司令只掃了一眼。
「好啊！好得很！」
雷司令冷笑一聲。
他動作快如閃電。
「唰」的一下從腰間拔出配槍，「咔嚓」一聲拉栓上膛。
冰冷的槍口直接抵在了李金髮油光鋥亮的大背頭上。
「南山開發公司？市裡的批文？」
雷司令看著已經嚇成一攤爛泥的李金髮。
「老子告訴你！這片山頭，是國家最高機密！是中央軍委劃的禁區！」
雷司令一字一頓。
「你背後哪怕是天王老子，敢踏進這裡半步，老子也能當場把你擊斃！」
感受到頭頂那冰冷的鋼鐵觸感，李金髮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不是嚇唬他。
這老將軍身上的殺氣，是真正殺過人才有的！
「首長饒命！首長饒命啊！」
李金髮終於崩潰了。
他「砰砰」地把頭磕在水泥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有眼無珠！我瞎了狗眼！我再也不敢了！」
「滾！」
雷司令暴喝一聲，收回配槍。
「帶著你的破銅爛鐵，馬上從老子視線里消失！回去告訴那個什麼張局長，明天老子親自去紀委找他喝茶！」
李金髮哪裡還敢有半點廢話。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那兩個保鏢也顧不上腿軟了，幾個人像喪家之犬一樣，互相攙扶著往山下跑。
連那輛十幾萬的桑塔納廢鐵都不要了。
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雷石頭立刻歡呼起來。
「爺爺威武！爺爺霸氣！」
糖糖也開心地拍起小手。
「大灰狼爺爺最厲害啦！」
雷司令聽到糖糖的稱呼，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一把抱起糖糖，哈哈大笑。
「乖寶！去海南好不好玩啊？有沒有給爺爺帶好吃的？」
糖糖用力點頭。
「帶啦！有綠皮大水壺！還有大香蕉！」
「好好好！走，進屋吃水果！」
院子裡。
雷司令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胖班長遞過來的椰子水。
一口清甜下肚，雷司令舒服地長嘆了一口氣。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些。
陸戰坐在他對面，看出了老首長的心事。
「首長，有情況？」
陸戰倒了一杯白開水，輕聲問。
雷司令放下椰子殼。
「還不是剛才那檔子爛事。」
雷司令嘆了口氣，指了指門外。
「那個什麼李總雖然是個蠢貨，但他有句話沒說錯。咱們這塊地，太惹眼了。」
「萬獸山莊現在靠軍費撐著。你們在老家大興安嶺建立的野生動物保護區，攤子越鋪越大。」
周默翻開帳本。
「目前老熊嶺保護區僱傭村民巡山、修補鐵絲網、冬季空投飼料，每個月的開銷是天文數字。」
雷司令點頭。
「國家雖然有補貼，但這終究是個無底洞。地方上很多眼睛盯著，要是咱們光花錢不出成績，這塊絕密牌子，早晚得惹來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