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行。」
陸戰皺眉。
「怎麼不行!」
袁教授大吼。
「這苗子是給大興安嶺種的!是給國家種的!我袁國安要是為了錢,早就在張科長那兒當漢奸了!」
陸戰看著老人通紅的眼睛,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好!我代表北方軍區,謝您!」
糖糖光著腳丫踩在泥水裡,開心得直蹦躂。
她跑到大穿山甲面前,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全塞在地上。
「大甲辛苦啦!明天糖糖去山上給你們找大白蟻!」
大穿山甲用鼻子嗅了嗅奶糖,滿滿意意地帶著隊伍鑽回了竹林。
周默站在水渠邊,拿出筆在帳本上快速寫下一行數字。
「成本價收購十萬株優質松苗。」
周默推了推眼鏡。
「陸營長,我們這次不僅完成了任務,還給軍區省下了四百萬美金的預算。」
陸戰看著滿地復甦的樹苗,眼神鋒利。
「省錢是小事。」
陸戰冷聲開口,「接下來,該去收拾那些不讓我們花錢的雜碎了。」
……
特區,白天鵝賓館總統套房。
「砰!」
一個精緻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艾里斯扯松領帶,臉色鐵青地在厚厚的地毯上來回踱步。
「張科長!你不是說那個姓袁的老傢伙死定了嗎!」
艾里斯指著張科長的鼻子大罵。
「為什麼我的眼線報告,他的苗圃今天早上不僅出水了,那些該死的樹苗還活過來了!」
張科長拿著手帕拼命擦汗:
「艾、艾里斯先生,我也不知道啊!那口井我親自讓人用水泥封死的!誰知道陸戰他們用了什麼邪門手段,居然硬生生打通了地下暗河!」
「廢物!」
艾里斯一腳踹翻茶几。
他雙手撐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陸戰絕不能把那些國產苗運回北方!」
艾里斯咬牙切齒。
「如果他帶著優質苗回去,軍區就會徹查之前的報價!我們倒賣病蟲苗的事情一旦曝光,你我都得進監獄!」
張科長嚇得雙腿一軟:「那……那怎麼辦?陸戰身手太可怕了,咱們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啊!」
「近不了身,就從天上走。」
艾里斯冷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
「這裡是三萬塊人民幣。」
艾里斯盯著張科長,「去聯繫當地的蛇頭幫。我聽說他們走私有一套從香港弄來的遙控航模。」
張科長瞪大眼睛:「航模?」
「對。」
艾里斯面目猙獰,「買最高濃度的百草枯!讓蛇頭幫把藥水綁在航模上,今晚直接飛到苗圃上空空投!我要讓那五十畝地,寸草不生!」
「這……這可是投毒啊!」
「拿了錢就去辦!」
艾里斯怒吼,「不然我先弄死你!」
張科長哆嗦著抓起信封,連滾帶爬地跑出房間。
……
下午,袁教授的苗圃。
陽光炙熱。
陸戰光著膀子,正揮舞著鐵鎬,幫袁教授拓寬水渠。
肌肉上布滿汗水,每一鎬下去都帶起大片泥土。
胖班長在旁邊搬石頭,累得氣喘吁吁:「營長,咱們這趟出差,怎麼成支農幹活了?」
「少廢話,多出力。」
陸戰頭也不抬。
田壟上。
糖糖穿著乾淨的白紗裙,蹲在一棵剛抽出新芽的松樹苗前。
「大樹寶寶快快長。」
糖糖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碰嫩綠的針葉。
「喝飽了水,咱們就要去大興安嶺啦!那裡有好多雪,可好玩啦!」
樹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晃,仿佛在回應她。
田壟另一頭的木棚下。
周默戴著一副巨大的監聽耳機,正坐在一台從萬獸山莊帶來的可攜式軍用無線電監聽設備前。
他的手指在幾個旋鈕上快速轉動,不斷切換頻段。
這是他的習慣。
無論到哪,必須先掌控周邊的電磁環境。
突然。
「滴——滴滴——」
耳機里傳來一陣雜亂的電流聲。
周默眉頭微皺,立刻鎖定該頻段,打開錄音設備,同時將信號接入旁邊的解碼器。
兩分鐘後,周默摘下耳機,臉色變得難看。
「陸營長!」
周默站起身,聲音罕見地透著焦急。
陸戰扔下鐵鎬,大步走過來:「怎麼了?」
周默將一張剛寫好的破譯紙條遞過去。
「我剛才捕捉到一段未加密的短波通訊。」
周默語速極快。
「對話雙方使用的是本地黑話。內容是:今晚十一點,北面山頭起飛。五公斤藥水,覆蓋全田。」
陸戰目光一掃紙條,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藥水?」
胖班長湊過來,「什麼藥水?」
「結合目前的局勢分析。」
周默推了推眼鏡,「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高濃度除草劑。對方打算用航模從空中投毒,徹底毀掉這十萬棵樹苗。」
袁教授剛走過來,聽到這話,手裡的水瓢直接掉在地上。
「投毒……」袁教授渾身發抖,「他們這是要我的命啊!」
「冷靜。」
陸戰按住袁教授的肩膀。
他轉頭看向北面的山頭。
那裡距離苗圃大約八百米,地勢較高,樹木茂密。
「胖子。」
陸戰下令,「帶上裝備,馬上摸到北面山頭去。找到他們的起飛點。」
「是!」
胖班長轉身就走。
「等等。」
周默叫住他,「陸營長,找到起飛點也沒用。航模一旦升空,夜間飛行高度在五十米左右。肉眼根本無法鎖定。」
「你的設備能干擾遙控信號嗎?」
陸戰問。
周默搖頭:「這是可攜式監聽設備,發射功率太低,無法形成有效的電磁壓制。」
「那就用槍打下來。」
陸戰拍了拍槍套。
「夜間移動靶,距離五十米。」
周默冷靜分析,「命中率低於百分之十。只要有一滴高濃度除草劑落在田裡,順著水渠蔓延,整個苗圃都會完蛋。」
氣氛瞬間陷入死寂。
科技的降維打擊,在這個沒有防空設備的荒郊野外,似乎成了無解的死局。
「爸爸。」
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拽了拽陸戰的褲腿。
糖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她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怒火。
「壞人要往大樹寶寶身上潑毒水嗎?」
糖糖氣呼呼地問。
陸戰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嗯。爸爸在想辦法。」
「不用想啦!」
糖糖雙手叉腰,小下巴揚得高高的。
「你有辦法?」
周默看著她。
「周默哥哥真笨!」
糖糖指著天邊正在歸巢的一群海鳥,「天上的事情,當然要交給天上的朋友去做呀!」
陸戰一愣:「天上?」
糖糖重重點頭。
她轉過身,看著北面那座山頭,小嘴咧開一個凶凶的弧度。
「壞鐵鳥敢飛過來,糖糖就讓它變成碎鐵片!」
陸戰看著女兒自信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對著胖班長一揮手。
「通知下去,全員隱蔽。今晚,咱們看一齣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