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特區郊外的風帶著一絲鹹濕的海腥味。
苗圃四周一片死寂。
陸戰和胖班長趴在東側的土溝里。
周默坐在木棚下的陰影中，死死盯著監聽設備上跳動的綠色波紋。
糖糖騎在大貓背上，趴在苗圃正中央那塊青苔巨石上。
大貓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光，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呼嚕聲。
袁教授躲在巨石後面，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點五十八分。」
周默對著對講機低聲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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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陸戰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一點整。」
周默的耳機里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雜音。
「信號源出現！方位正北，距離八百米。航模已起飛！」
北面山頭。
三個染著黃毛的蛇頭幫混混正蹲在草叢裡。
帶頭的刀疤臉手裡端著一個笨重的遙控器。
「飛平穩點！」
旁邊的小弟壓低聲音。
「這可是五公斤百草枯，灑在身上都能爛幾層皮！」
「怕個屁！」
刀疤臉狂妄地推著操縱杆。
「這破飛機飛在天上，那幫當兵的連影子都看不見！等藥水撒完，拿了三萬塊錢，咱們直接去夜總會快活！」
半空中，一架翼展將近兩米的木質航模，掛著兩個白色的塑料桶，在夜色掩護下無聲地向苗圃逼近。
「距離五百米。」
周默播報。
「距離三百米。」
「距離一百米。已經進入苗圃上空！」
陸戰抬頭，肉眼只能勉強看到夜空中一個模糊的黑點。
「閨女！」
陸戰低喝一聲。
巨石上，糖糖猛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看天，而是直接將兩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塞進嘴裡。
「噓——！！！」
一聲尖銳的口哨聲，瞬間撕裂了苗圃的寧靜。
這聲音在夜風中擴散，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絕對命令，傳向遠處的海岸線，傳向周邊的荒山。
「這小孩有病吧？大半夜吹什麼口哨！」
山頭上的刀疤臉罵了一句，繼續推操縱杆。
「準備投藥！」
然而，下一秒。
刀疤臉的動作僵住了。
「老大……你聽……」旁邊的小弟聲音發抖。
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撲啦啦」聲。
聲音起初很遠，但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匯聚成了一股震耳欲聾的轟鳴。
陸戰趴在土溝里，抬頭望天，深吸了一口氣。
月光下。
成百上千隻黑色的烏鴉和白色的海鷗，如同兩股巨大的風暴，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向苗圃上空！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叫聲，只有翅膀瘋狂拍擊空氣的聲響。
「那是什麼鬼東西！」
刀疤臉驚恐地看著天空中的黑壓壓一片。
「目標鎖定。」
周默看著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推了推眼鏡。
「陸糖糖，幹得漂亮。」
半空中。
航模的螺旋槳還在嗡嗡作響。
「撞它！」
糖糖站在巨石上，小手指著天上的黑點，大聲命令。
鳥群瞬間暴動！
幾十隻體型碩大的海鷗率先俯衝而下。
它們完全無視高速旋轉的螺旋槳，用堅硬的鳥喙和身體，狠狠撞向航模的機翼。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夜空中接連響起。
「我操！我的飛機！」
刀疤臉急得大叫，拼命撥動遙控器。
但根本沒用。
緊接著，數百隻烏鴉如同黑色的利箭，直接撞向航模的螺旋槳和尾翼。
「咔咔咔！」
大量的鳥羽卡死了螺旋槳。
發動機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直接冒出了一股黑煙。
「嘎嘣！」
一隻翼展將近一米的海鷗王，以自殺式的俯衝，狠狠撞在航模的左側機翼上。
脆弱的木質機翼當場折斷。
「失控了！老大，飛機掉下來了！」
小弟尖叫。
失去動力的航模，掛著那兩桶致命的除草劑，在空中打著旋兒，直直地朝著北面山頭墜落下去。
方向，正對著那三個蛇頭幫的混混。
「跑！快跑！」
刀疤臉嚇得扔掉遙控器，轉身就跑。
來不及了。
「轟！」
航模重重地砸在他們身後的岩石上。
兩個塑料桶瞬間爆裂。
五公斤高濃度的百草枯藥水，如同暴雨般潑灑而出，直接淋了三個混混一身！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空。
「我的眼睛！我的臉好痛！」
「救命啊！這藥水有毒！」
三個混混被高濃度的化學藥劑灼燒著皮膚，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們脫掉衣服，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逃竄，沿途留下刺鼻的農藥味。
苗圃上空，危機解除。
鳥群在糖糖的哨聲安撫下，盤旋了兩圈，悄無聲息地散去，重新融入夜色。
「略略略！」
糖糖站在巨石上，衝著北面山頭做鬼臉。
「壞蛋！讓你們給大樹寶寶潑毒水！活該自己喝臭水！」
大貓站起身，配合著發出一聲震懾山林的虎嘯。
「吼——！」
袁教授從石頭後面探出頭，看著完好無損的苗圃，激動得直抹眼淚。
周默摘下耳機，合上筆記本。
「物理攔截成功。」
周默看了一眼糖糖。
3「雖然很不科學，但極其有效。」
陸戰從土溝里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他看著北面山頭，眼神冷酷如刀。
「胖子！」
陸戰按下對講機。
「營長，我在！」
胖班長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
「帶人去山腳下堵住那三個雜碎。」
陸戰聲音冰冷。
「別弄死了。留著活口，我要讓他們把艾里斯和張科長的底褲，全給我扒出來！」
「是！」
陸戰大步走到巨石前，一把將糖糖抱進懷裡。
「幹得好，閨女。」
陸戰在糖糖腦門上親了一口。
「那當然啦！」
糖糖摟著陸戰的脖子，得意地晃著小腳丫。
「糖糖的朋友可多啦！誰敢欺負爸爸，糖糖就讓朋友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