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疼死老子了!你們這是私設公堂!我要去告你們!」
黃毛刀疤臉在地上瘋狂打滾。
胖班長一腳踹在他旁邊的空汽油桶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叫喚什麼?再叫喚,老子把你舌頭拔了!」
胖班長怒目圓睜。
「來啊!拔啊!老子上面有寶哥!寶哥認識大官!」
刀疤臉梗著脖子,眼神里透著亡命徒的狠辣。
「我們就是路過那座山,不小心摔了一跤沾了點農藥,怎麼了?犯法啊?」
旁邊的小弟也跟著附和。
陸戰站在倉庫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三個地痞,一言不發。
「營長,這幫孫子是老油條了。」
胖班長壓低聲音。
「他們知道僱主勢力大,咬死了不認,咱們又不能真開槍打死他們。」
陸戰點了一根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在特區,沒有合法手續把人打殘了,張科長馬上就能反咬我們一口綁架勒索。」
陸戰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冰冷。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他們耍無賴?」
胖班長急得直抓頭髮。
倉庫的破窗戶外面。
糖糖正踩在一塊倒下的紅磚上,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扒著窗台。
小丫頭大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壞蛋!大壞蛋!」
糖糖奶凶奶凶地嘀咕著。
她轉過頭,看著蹲在旁邊的大貓。
大貓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蔑視。
糖糖出溜一下從磚頭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陸戰腿邊。
「爸爸!」
糖糖一把抱住陸戰的迷彩褲腿,仰起小臉。
「怎麼了閨女?」
陸戰趕緊把煙掐滅,彎腰把女兒抱了起來。
「那個黃毛叔叔在撒謊!」
糖糖指著倉庫里,「大樹寶寶都告訴糖糖了,就是他們開的鐵鳥飛過來的!」
陸戰摸了摸女兒的頭:「爸爸知道他們是壞人。」
「那為什麼不揍他們呀?」
糖糖歪著小腦袋,滿臉不解,「大灰狼來搗亂的時候,爸爸都是直接拿槍『砰』的!」
「因為這裡不是戰場,壞人有壞人的規矩。」
陸戰嘆了口氣,眼神深邃。
「規矩?」
糖糖皺起小眉頭,認真地想了想。
突然,小丫頭眼睛一亮,咧開小嘴笑了起來。
「爸爸!他們不怕你,因為你是人呀!」
糖糖湊到陸戰耳邊,神神秘秘地說。
「哦?那他們怕什麼?」
陸戰挑眉。
「怕大貓呀!」
糖糖伸出短粗的小手指,指著外面的東北虎。
「大貓可會跟壞人『聊天』啦!它聊完天,壞人什麼都會說的!」
陸戰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好閨女,你這招叫惡人自有惡『獸』磨。」
陸戰抱著糖糖走出倉庫,對著外面的周默打了個手勢。
「周默,準備錄音機。」
「明白。」
周默推了推眼鏡,從密碼箱裡拿出一台微型錄音機,按下了錄音鍵。
倉庫里,刀疤臉還在叫囂。
「喂!當兵的!趕緊把老子放了!這藥水燒死老子了,得趕緊去醫院!」
「告訴你們,再不放人,明天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
刀疤臉以為是陸戰要來妥協了,得意地揚起下巴:「怎麼?想通了?」
然而,進來的不是陸戰。
黑暗中,兩盞幽綠色的「大燈籠」緩緩亮起。
緊接著,伴隨著沉重的肉墊落地聲。
一頭體長超過三米、重達五百斤的野生東北虎王,慢悠悠地踱步走進了倉庫。
昏暗的燈光打在大貓金黑相間的斑紋上,如同一座移動的殺戮機器。
倉庫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原本還在叫囂的三個混混,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刀疤臉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凸出來,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老……老虎?!」
旁邊的小弟嚇得聲音都劈叉了。
「臥槽!這特麼是哪裡來的怪物!」
大貓半眯著琥珀色的虎眼,帶著萬獸之王獨有的漫不經心,走到三個混混面前。
它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徑直走向倉庫角落的一根承重水泥柱。
大貓抬起巨大的右前掌。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碗口粗的水泥柱,竟被它硬生生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縫!
碎石渣子像子彈一樣四處飛濺,打在刀疤臉的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全場死寂。
大貓轉過身,巨大的虎頭緩緩湊近刀疤臉。
一股濃烈的、帶著生肉血腥味的腥熱鼻息,直接噴在了刀疤臉的面門上。
「吼……」
一聲低沉的虎嘯,從大貓的胸腔里震盪而出。
帶著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威壓,震得人的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滴答……滴答……」
一股騷臭味在倉庫里瀰漫開來。
刀疤臉的褲襠濕透了,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到了地上。
「別……別吃我……」刀疤臉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抖動。
「我說……我全說!」
旁邊的小弟更是直接翻了白眼,癱軟在地上。
門外。
糖糖捂著小鼻子,嫌棄地扇了扇風:「哎呀,好臭好臭!壞蛋嚇尿褲子啦!」
陸戰大步走進倉庫,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樣的刀疤臉。
「現在,想起來了嗎?」
陸戰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刀疤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瘋狂地點頭。
「是誰雇你們來的?」
陸戰冷冷地問。
「是……是遠東木業的那個洋老闆!叫什麼艾里斯的!」
刀疤臉語無倫次地嚎叫著。
「他給了多少錢?」
「三萬!三萬塊現金!」
「誰把錢給你的?」
陸戰步步緊逼。
「是張科長!特區林業局的張科長!昨天下午,我們在他辦公室里拿的錢!」
刀疤臉生怕說慢了老虎會一口咬掉他的腦袋,像倒豆子一樣全盤托出。
「張科長說,那個姓袁的老頭子擋了他們發大財的路,必須讓他那五十畝樹苗寸草不生!」
「只要事辦成了,就算查下來,張科長也會拿林業局的牌子幫我們頂著!」
「當兵的大爺!爺爺!我全招了!求求你讓這老虎離我遠點吧!」
刀疤臉絕望地磕頭。
「咔噠。」
周默在門外按下了錄音機的停止鍵。
「口供非常清晰。」
周默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面無表情地評價。
「在極度恐懼下的應激反應,心理學上證明這是最真實的供述。」
「大貓真棒!」
糖糖跑到大貓身邊,踮起腳尖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下巴。
「獎勵你一個大雞腿!」
大貓溫順地低下頭,蹭了蹭糖糖的小手,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陸戰轉過身,看著手裡那盤微型錄音帶,眼神銳利如刀。
「營長,有了這盤錄音帶,咱們現在就去林業局抓人!」
胖班長興奮地搓著手。
「不急。」
陸戰冷笑一聲。
「這份口供,只能證明張科長雇凶破壞他人財產。艾里斯完全可以把鍋全甩給張科長,說自己不知情。」
「這幫買辦和貪官,狡猾得很。他們手裡有雄厚的外資背景當護身符。」
陸戰抬起頭,看向周默。
「周默,光有人證不行,我們需要鐵證。」
陸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們需要能直接釘死艾里斯,讓他這輩子都無法翻身的鐵證。」
周默將錄音機收回密碼箱。
「我明白你的意思,陸營長。」
周默的鏡片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光芒。
「物理毀滅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屬於我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