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烤著大地。
袁教授的苗圃里,「龍夏一號」松樹苗喝飽了地下水,正迎著烈日舒展著翠綠的針葉。
然而,袁教授此刻卻面如死灰地癱坐在木棚底下。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蓋著紅戳的通知單,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欺人太甚……他們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袁教授老淚縱橫,聲音悽厲。
「怎麼了袁教授?」
陸戰帶著糖糖和周默剛從郵電局趕回來,大步走進木棚。
袁教授抬起頭,絕望地將通知單遞給陸戰。
「陸營長,張科長發了文件。」
袁教授泣不成聲。
「三天後,全省召開林業種苗統一招投標大會。文件規定,以後全省的林業訂單,必須在這個大會上集中簽約!」
「這擺明了是要讓艾里斯的遠東木業一家獨大,徹底壟斷市場!」
胖班長怒道:「咱們的『龍夏一號』比他們的破樹苗好一萬倍!咱們也去投!在大會上堂堂正正地比個高低!」
「沒資格了……」袁教授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通知上白紙黑字寫著,取消我的投標資格!理由是我的苗圃『經營資質不全,涉嫌非法用地』!」
「他們這是從根子上把我掐死了啊!就算我的苗子再好,連進會場的門票都沒有啊!」
木棚里陷入了死寂。
張科長這一手可謂是釜底抽薪。
用官方的程序,光明正大地封殺對手。
「壞爺爺不要臉!」
糖糖氣呼呼地一腳踢飛了一塊小石頭。
小丫頭雙手叉著腰,腮幫子鼓成了兩個小籠包。
「袁爺爺不哭!大樹寶寶這麼乖,他們不讓進,咱們就硬闖進去!」
糖糖奶凶奶凶地喊道。
陸戰看著那張通知單,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閨女說得對。門票不給,咱們就自己把門踹開。」
陸戰將通知單隨手扔在桌子上,大馬金刀地拉開一把木椅坐下。
「他們越是急著開這個會,就說明他們越心虛,越想儘快把那批病蟲苗脫手。」
陸戰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既然張科長選了這麼大個場面,想一錘定音。好,那咱們就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當著全省領導的面,把他這口鐘砸個稀巴爛!」
袁教授愣住了:「陸營長,你的意思是去鬧事?這……這會場裡可全是大領導啊!弄不好要上軍事法庭的!」
「不是鬧事,是去送他們下地獄。」
周默推了推眼鏡,將手裡厚厚一疊列印文件拍在桌子上。
「這是艾里斯行賄張科長二十六萬美金的鐵證,以及他們企圖傾銷病害苗、套取國家三千萬美金外匯的絕密計劃書。」
周默語氣平靜,卻像是在扔炸彈。
袁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你們從哪弄來的?」
「科技的力量。」
周默冷冷地回答。
陸戰屈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剛剛通過軍區的專線查過了。」
陸戰眼神深邃。
「這次招投標大會規格極高,不僅省林業廳的領導會出席。」
「更關鍵的是,省委派駐的特巡視組,恰好在特區開展工作,巡視組組長也會受邀坐在主席台上。」
陸戰猛地站起身,一股鐵血軍人的恐怖殺伐之氣沖天而起。
「只要證據夠硬,場面夠大,張科長在特區的這點人脈,連個屁都頂不住!」
陸戰轉頭,開始雷厲風行地布置任務。
「周默!」
「在。」
「把列印出來的所有證據、錄音帶,整理成最直觀的對比報告。我要讓那些不懂林業的領導,一眼就能看明白艾里斯是個什麼貨色!」
「明白,交給我。」
周默打開密碼箱,眼神專注。
「胖子!」
「到!」
胖班長挺直腰板。
「去聯繫軍用卡車,三天後,把咱們的大貓和二黑,還有袁教授的活體樹苗,安全運到會場外圍待命!」
「是!保證完成任務!」
「袁教授!」
陸戰雙手握住老人的肩膀。
「去地里!挑出長勢最好、根系最壯的龍夏一號!三天後,我要讓您的心血,當著全省的面,把洋人的爛樹苗按在地上摩擦!」
袁教授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站直了身子,抹去眼淚大吼一聲:「好!我這就去挖!」
「那我呢我呢!」
糖糖急得直蹦躂,死死抱住陸戰的腿。
「爸爸,糖糖要幹什麼呀?糖糖也要打壞蛋!」
陸戰低頭看著女兒,滿眼寵溺地把她抱了起來。
「咱們家糖糖的任務最重要。」
陸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要負責給咱們的『鎮海神獸』做好戰前準備。大會那天,你得帶著大貓,給咱們撐場子。」
「包在糖糖身上!」
糖糖高興地敬了個不倫不類的小軍禮。
傍晚,夕陽如血。
白天鵝賓館的後院裡。
糖糖正拿著一把大號的豬毛刷,撅著小屁股,認認真真地給大貓梳理著背上的老虎毛。
「大貓乖乖,抬起下巴。」
糖糖奶聲奶氣地指揮著。
五百斤重的東北虎王順從地仰起頭,任由小丫頭在它下巴上刷來刷去,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後天咱們要去打大怪獸啦!」
糖糖一邊梳毛,一邊像個小大人似的跟大貓碎碎念。
「壞叔叔要欺負袁爺爺,還要給大樹寶寶餵毒藥。糖糖絕不答應!」
糖糖放下刷子,從旁邊拿過那件特製的、帶著軍銜肩章的迷彩大披風。
她吃力地踮起腳尖,把披風披在大貓寬闊的背上,然後仔仔細細地扣好每一顆扣子。
「穿上戰袍,你就是最威風的虎大將軍!」
糖糖拍了拍老虎結實的脊背。
大貓似乎聽懂了小主人的話,猛地站起身。
它抖了抖渾身的毛髮,金黑相間的斑紋在夕陽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凶光。
「吼——!」
大貓揚起巨大的虎頭,對著特區的天空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
這聲虎嘯穿透了賓館的圍牆,驚飛了方圓幾里內的所有飛鳥。
「誰敢欺負咱們的大樹寶寶……」糖糖騎上虎背,小手緊緊抓住大貓脖子上的軟毛。
小丫頭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屬於五歲小孩的凌厲,奶凶奶凶地揮舞著小拳頭。
「糖糖就讓大貓,一口咬掉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