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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千鼠夜襲劉一手

2026-07-29 18:34:23 作者: 三河的魚

  半小時後,麻雀們回來了。

  它們落在糖糖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好一陣子。

  糖糖一邊聽一邊用力點頭,表情越來越嚴肅。

  "周默哥哥!"

  糖糖轉過身,小臉上寫滿了"大發現"的興奮。

  "麻雀姐姐說,劉叔叔家地下室藏了好多好多花綠綠的紙盒子,裡面有辣辣的味道!堆了好高好高,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還有一個暗格里放著好多瓶子。"

  糖糖比劃著名,"麻雀姐姐說瓶子跟賓館裡洋人桌上擺的一模一樣!"

  周默飛快地在本子上寫著,鏡片後面的目光冰冷如刀。

  "走私萬寶路香菸和進口洋酒。"

  他抬頭看向陸戰,"在特區,這些是嚴打對象。一旦查實,三年起步。"

  陸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夠了。"

  "但是——"周默推了推眼鏡,"我們不能直接舉報。一來暴露消息來源,二來走法律程序太慢,樹苗等不了。"

  "所以才要交給糖糖嘛!"

  小丫頭已經蹲在地上了,手裡抓著一根小樹枝,在泥地上歪扭扭地畫著什麼。

  她畫了一個方塊代表劉一手的別墅,又畫了一個長條代表倉庫,中間連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這是劉叔叔的家……這是他放箱子的倉庫……"

  糖糖畫著畫著,突然在方塊下面點了好多個小點點。

  "這些小點點是什麼?"

  周默蹲下來問。

  "鼠鼠呀!"

  糖糖理所當然地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的。

  "糖糖要讓鼠鼠們去劉叔叔家'做客'!"

  

  她豎起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語氣極其認真:"但是!鼠鼠只能咬辣的煙和瓶子上的紙!絕對不能碰箱子!"

  "為什麼?"

  陸戰問。

  "因為箱子是好東西呀!"

  糖糖站起來,拍了拍小屁股上的泥巴,"以後要裝大樹寶寶的!咬壞了糖糖會心疼!"

  陸戰看著女兒,緩緩笑了。

  這丫頭,五歲就知道什麼該毀什麼該留。

  "好閨女。"

  他摸了摸糖糖的羊角辮,"你比爸爸心眼多。"

  "嘿嘿。"

  糖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

  入夜。

  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整個苗圃周邊漆黑一片。

  糖糖穿著小迷彩服,站在圍牆上。

  大貓趴在牆根,琥珀色的虎眼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光。

  小丫頭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將骨哨湊到嘴邊。

  "嗚——"

  一聲極其細微的哨音在夜風中擴散。

  人耳幾乎聽不見。

  但在這個頻率下,方圓數公里內所有的老鼠全都豎起了耳朵。

  "沙沙——"

  起初是輕微的聲音,像風吹落葉。

  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從排水溝里、從牆縫中、從草叢下——成千上萬隻灰色和褐色的老鼠湧出來,匯聚成一條暗色的河流,無聲無息地向圍牆下集合。

  糖糖放下骨哨,蹲在牆頭,俯視著底下密麻的鼠群。

  她伸出小手指,指向南方劉一手別墅的方向。


  "鼠鼠們聽好啦!"

  糖糖奶聲奶氣但語氣極其嚴肅,活像幼兒園老師在布置作業。

  "今天晚上,你們去那邊那個大房子!地下室里有好多辣的紙盒子和貼著花紙的瓶子——全部咬爛!撕碎!不許剩!"

  "吱吱!"

  鼠群躁動起來。

  "但是!"

  糖糖豎起食指,小臉板得緊緊的。

  "隔壁倉庫里的大箱子不許碰!一個牙印都不許留!"

  她扶著牆頭探出半個身子,眼神兇巴巴的:"誰要是咬了箱子,糖糖就讓大貓追它!追到天涯海角!"

  "吼。"

  大貓配合地低吼一聲。

  鼠群明顯抖了抖,隨即更加整齊地排列起來。

  "去吧!"

  糖糖揮了揮小手,"幹完活兒回來,糖糖給你們吃苗圃外面空地上的玉米粒!管夠!"

  "唰——"

  萬鼠如潮,無聲湧向夜色深處。

  糖糖打了個小哈欠,從牆頭滑下來,抱住大貓的脖子翻上虎背。

  "大貓,咱們回去睡覺。明天看好戲~"

  她趴在溫暖的虎毛上,不到三分鐘就打起了小呼嚕。

  天亮後。

  富華包裝廠。

  劉一手穿著真絲睡衣,趿拉著拖鞋,哼著小曲走向地下室。

  昨天他剛狠宰了一把那個軍方採購的胖子,心情極好。

  七十萬。




  還是去港城玩幾天?

  他掏出鑰匙,打開地下室的鐵門。

  然後——

  他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鐵門後面,是一片末日般的廢墟。

  價值幾十萬的走私萬寶路香菸,全部被啃成了碎紙末。

  金色的煙盒碎片撒了一地,菸絲混著老鼠屎堆成小山,惡臭撲面而來。

  幾十箱名貴人頭馬洋酒的標籤被撕得精光。

  瓶子完好無損地立在原處,但上面乾淨淨,一個字母都不剩。

  沒了標籤的洋酒跟白開水有什麼區別?

  "我的……我的煙……"

  劉一手的真絲睡衣被冷汗浸透了。

  他跌撞撞地衝進去,抓起一把碎煙盒殘骸,手指顫抖得像篩糠。

  "四十萬!四十萬的貨!全完了!"

  他哆嗦著跑到暗格前——鎖完好無損,但裡面那些沒貼標籤的光瓶子像一個個嘲諷的笑臉看著他。

  劉一手癱坐在滿地老鼠屎中間,嘴唇發紫,兩眼發直。

  而最詭異的是——他發了瘋似地跑去隔壁倉庫查看。

  幾萬個木箱、紙箱。

  整齊齊。

  一個牙印都沒有。

  "這他媽是什麼鼠災……只咬煙和酒不咬箱子?"

  劉一手全身冰涼,"這是老鼠還是成了精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村口老太說的話——"造孽太多遭天譴"。

  "不會吧……"劉一手腿軟了。

  上午十點。

  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白紗裙的小女孩蹦跳跳地出現在劉一手別墅門口。

  她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腳上穿著小紅皮鞋,看上去天真無邪得像年畫上的娃娃。

  "叮咚!"

  門鈴響了。

  劉一手紅著眼睛開門,一臉喪氣。

  眼前站著個五歲的小丫頭,後面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少年。

  "劉叔叔好呀!"

  糖糖甜甜地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是誰家小孩……"劉一手有氣無力。

  "糖糖是來看劉叔叔的!"

  糖糖歪著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聽說劉叔叔家遭了鼠災,好可憐呀~糖糖特意來看看你!"

  劉一手渾身一震:"你怎麼知道我遭了鼠災?"

  "整條街都知道啦!"

  糖糖咬了一口糖葫蘆,含糊地說,"昨晚好多人看見老鼠河從你家門口流過去呢!"

  劉一手臉色更白了。

  糖糖踮起腳尖,東張西望地看了門內,然後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大秘密。

  "劉叔叔,糖糖在老家的時候也遭過鼠災呢!後來糖糖學了一個辦法——只要做了好事,鼠就不會再來啦!"

  "真……真的?"

  劉一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呀!"

  糖糖用力點頭,羊角辮甩來甩去。

  然後,小丫頭"不經意"地歪了歪腦袋,用一種天真到令人後背發涼的語氣說道:"而且呀,糖糖覺得劉叔叔地下室那些被咬的東西好奇怪哦。"

  劉一手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些花綠綠的煙盒子,跟供銷社賣的不一樣呢。"

  糖糖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嘴一撅,"如果被公安叔叔看到了,會不會覺得劉叔叔是壞人呀?"

  劉一手"噗通"一聲——兩條腿直接軟了,扶著門框差點沒跌坐在地上。

  他慘白的臉上,汗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滾。

  這小丫頭——她什麼都知道!

  糖糖咬著糖葫蘆,歪著腦袋看著劉一手狼狽的模樣。

  後面的周默適時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聲音冷淡如冰:"劉老闆,我們陸營長說了——三萬個木箱,五萬個紙箱,成本價。"

  "另外——"周默補充道,"運費你出。"

  劉一手整個人縮在門框後面,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他看面前笑得天真的小女孩,又看看身後那個眼神冷得像刀子的少年。

  "我……我……""劉叔叔想好了告訴糖糖哦!"

  糖糖天真地擺了擺小手,"不著急,糖糖等得起。但是鼠鼠們——"

  她歪著腦袋,眼睛彎成月牙。

  "它們可等不起呢。萬一今晚它們又餓了,下次咬的就不是煙啦~""成交!成交!"

  劉一手幾乎是用哭腔喊出來的,"成本價!運費我出!我再搭一千個加大號保溫箱!求您了小祖宗!"

  當天下午,三輛滿載木箱紙箱的大卡車,整齊齊地停在了袁教授的苗圃門口。

  劉一手親自押車,顫巍巍地下來,對著糖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小……小姑奶奶,以後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的絕不二話……"

  糖糖抱著糖葫蘆,笑眯眯地揮手:"劉叔叔再見~以後要做好人哦!不然鼠鼠還會來找你玩的~"

  劉一手像兔子一樣躥上卡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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