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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萬獸種樹!焦土長出新希望

2026-07-29 18:35:36 作者: 三河的魚

  天還沒亮,軍號就響了。

  "嘀嘀嘀——嘀嘀嘀——"

  糖糖被軍號吵醒,揉著眼睛從鋪位上滾下來,小棉襖歪在一邊,羊角辮翹得像個雞窩。

  "爸爸!天還沒亮呢!"

  "大會戰今天開始。"

  陸戰已經穿戴整齊,軍大衣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腰間別著手槍。

  "快穿鞋。"




  營房外面,黑壓壓全是人。

  數萬名官兵從各個營地魚貫而出,每人扛著鐵鍬和苗木箱,沿著山路向焦土區域推進。

  

  腳步聲整齊劃一,鐵鍬碰著苗木箱發出悶響,像一條鋼鐵河流在黑暗中涌動。

  老書記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草帽壓得低低的,腿腳不便但步子死倔,誰勸都不肯退到後面。

  "老書記,您回去坐著指揮就行!"

  高團長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我在這山里種了四十年樹,用得著你們教我?"

  老書記拐杖往地上一戳,"走!"

  糖糖趴在陸戰背上,大眼睛掃著這條火把和手電筒匯成的長龍,小嘴張成圓形。

  "爸爸!好多人哦!比糖糖見過的所有人都多!"

  "五萬三千人。"

  周默從旁邊走過來,推了推眼鏡,"軍區調動了三個師的工程兵,加上林場工人和附近村民,總計五萬三千人。"

  "五萬三千……"糖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放棄了,"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嘛!"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隊伍推進到了山地深處。

  然後——停了。

  "報告!前方坡度超過四十度,推土機上不去!"

  "運輸車也趴窩了!溝壑太多,履帶過不去!"

  工程負責人老孫頭蹲在地圖前面,抓著腦袋,頭髮薅掉了一把。

  "這破地方,機械完全使不上勁!靠人力背苗箱上去,一天最多種三百畝,窗口期根本趕不上!"

  "那怎麼辦?"

  高團長急了,"第一場秋霜還有二十天就來了!"

  "二十天……按這個進度,最多完成百分之四十。"

  老孫頭搖頭嘆氣。

  糖糖從陸戰背上溜下來。

  小丫頭雙手叉腰,掃了一圈周圍的山頭。

  坡陡,溝深,碎石遍地,連站都站不穩。

  但糖糖眼睛亮了。

  "爸爸!讓糖糖來嘛!"

  她轉過身,面朝遠處還留著殘存植被的山林方向,深吸一口氣,兩隻小手攏在嘴邊。

  "嗚——"

  一聲悠長的骨哨響徹山谷。

  尖銳、穿透,像某種古老的呼喚,在焦土和殘林之間迴蕩。

  五分鐘。

  十分鐘。

  就在所有人以為沒動靜的時候——地面開始震顫。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從林子深處傳來。

  先是二黑。

  八百斤的黑熊從樹線後面擠出來,毛髮上沾著松針和碎葉,打了個響亮的哈欠。

  然後是七八隻成年黑熊,排成一排,搖搖晃晃跟在二黑後面。

  接著是野豬群。

  幾十頭野豬哼哼唧唧地從灌木叢里拱出來,獠牙上還掛著泥。


  旱獺從地洞裡探出頭,一隻接一隻,黑豆似的小眼睛骨碌碌轉。

  獾群慢吞吞地從山坡後面繞過來。

  烏泱泱幾百頭野獸,在焦土邊緣排成一排,齊刷刷看著糖糖。

  整個工地鴉雀無聲。

  五萬多人,幾萬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這個扎羊角辮的五歲小丫頭。

  老孫頭的菸袋鍋子掉在地上,燒著了褲腿都沒發覺。

  糖糖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地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二黑!帶黑熊哥哥們負責刨坑!"

  "要刨這麼深哦!"

  她比劃了一下——比自己的膝蓋還深。

  二黑"嗷"了一聲,帶著黑熊群轟隆隆往山坡上爬。

  "野豬叔叔們負責拱鬆土!每人管這一圈!"

  野豬群哼哼著散開,獠牙拱進焦黑的硬土裡,像犁地一樣把土翻鬆。

  "旱獺弟弟們幫忙把樹苗從箱子裡取出來!輕一點哦!不許咬!"

  旱獺們"吱吱"叫著躥進苗木箱,兩隻小爪子捧著樹苗往外遞。

  "大貓——"

  糖糖轉向蹲在旁邊的東北虎王。

  大貓眯著眼看她,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

  "大貓你負責掛水桶澆水!最重要的哦!"

  大貓的虎眼微微睜大了一點。

  它低頭看了看被戰士掛在自己脖子兩側的鐵皮水桶。

  然後抬頭,用一種"你在開玩笑"的眼神看著糖糖。

  "嗷。"

  不干。

  "大貓!"

  糖糖跺腳,"澆水很重要的!不澆水大樹寶寶會渴死的!"

  "嗷嗚——"大貓把腦袋扭到一邊,表示堂堂東北虎王不干澆花的活。

  "那……那糖糖給你加雞腿!三個!"

  大貓的耳朵動了動。

  "五個!"

  大貓尾巴甩了一下。

  "十個!十個大雞腿!"

  糖糖咬牙。

  大貓終於站起來,抖了抖鬃毛,脖子上的水桶叮噹響。

  一臉"看在雞腿份上"的表情,慢吞吞往山坡上走。

  "好!各組開工!"

  糖糖奶聲奶氣一聲令下。

  萬獸軍團轟然而動。

  黑熊刨坑,野豬鬆土,旱獺遞苗,老虎澆水。

  一條完整的動物種植流水線,在人類部隊旁邊並行展開。

  效率高得嚇人。

  黑熊一掌下去,半米深的坑就刨好了,比鐵鍬快三倍。

  野豬拱過的土鬆軟均勻,比人工耙地還平整。

  旱獺取苗的速度比人手快五倍。

  大貓澆水的動作雖然不情願,但一桶水澆下去覆蓋面積比人灑的還大。

  人和獸,兩條線,在焦土上同時推進。

  省報記者梁同志扛著相機在工地上跑。

  他原本想拍一組"軍民大會戰"的紀實照片。

  但鏡頭從人類戰線移到獸類戰線的時候,手開始抖了。

  "那個……"梁同志拉住旁邊的胖班長,聲音發飄,"那邊的黑熊是……軍區配備的施工器械?"

  "也可以這麼理解。"

  胖班長一本正經地點頭。

  "那……那老虎呢?"


  "澆水班班長。"

  "……"

  梁同志的相機快門按了一卷又一卷,手抖得照片都拍糊了。

  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這組照片到底能不能發出去?

  大會戰從天亮打到天黑,一刻不停。

  糖糖站在山坡最高處,扯著嗓子指揮。

  "二黑!第三個坑太淺了!重刨!"

  "野豬叔叔們別偷懶!左邊那一片還沒拱完!"

  "旱獺弟弟——不對!那個樹苗不許吃!是種的!不是吃的!"

  "大貓!澆水澆中間!別光澆自己腳邊!"

  大貓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假裝沒聽見。

  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又沉進了山脊後面。

  糖糖的聲音從清脆變成沙啞,小臉煞白,腳步開始打飄。

  山神血脈大範圍指揮多物種的消耗,遠超她的體力極限。

  但她還在喊。

  "大貓……水桶……換一桶……"

  陸戰在她快倒下之前,一把撈起來抱進懷裡。

  糖糖靠在父親肩膀上,眼皮耷拉著,還在迷迷糊糊地交代。

  "爸爸……大貓的水桶……還沒換……""好,爸爸換。"

  陸戰輕聲應。

  "還有……旱獺弟弟們……別讓它們吃樹苗……""好,爸爸看著。"

  "還有……"

  聲音沒了。

  小丫頭睡著了,小手還攥著骨哨。

  陸戰抱著女兒往營地走,大貓從後面跟上來,脖子上的水桶叮噹響,滿身泥巴,虎眼半眯著,也累了。

  但虎尾輕輕搭在糖糖垂下來的小腳上,一路護著。

  當晚統計。

  山地深區的種植進度,超出計劃兩倍以上。

  工程負責人老孫頭盯著數據看了很久,在報告上寫了一行字:"輔助力量超預期配合,窗口期目標可達。"

  具體輔助力量來源一欄,他想了很久,寫了三個字:"不便寫。"

  老書記看完報告,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那三個字看了三遍,然後笑了一聲,把報告合上了。

  "知道了。"

  焦土上的篝火燒到半夜。

  遠處的山林里,狼嚎聲斷斷續續。

  大貓趴在營房門口,耳朵豎著,琥珀色的虎眼在火光里閃。

  省報記者梁同志坐在帳篷里,對著滿桌子的膠捲發呆。

  他翻了翻採訪本,在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明日重點:採訪那個小女孩。"

  他圈了三個圈,合上本子,吹滅油燈。

  帳篷外面,大興安嶺的風卷過焦土,帶著松脂和焦糊混在一起的味道。

  糖糖在鋪位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大貓……雞腿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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