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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深夜叩門:血人來投

2026-07-29 18:35:55 作者: 三河的魚

  凌晨兩點半。

  萬獸山莊一片靜謐。

  初秋的夜風拂過西山的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院子裡,金子帶著三隻虎崽睡在假山背風處,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二黑四仰八叉地躺在屋檐下,呼嚕聲打得像悶雷一樣。

  糖糖的房間裡,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小床上。

  小丫頭側著身子,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滿大白兔奶糖的小木匣子。

  那是她的「戰略儲備」,誰也不讓碰。

  她的半邊小臉壓在枕頭上,壓出一塊紅印,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大黃……不許搶肉肉……」

  糖糖的小嘴巴吧嗒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冒著奶呼呼的夢話。

  「這罐頭……都是糖糖的……金子媽媽一個……糖糖三個……」

  她小短腿在被窩裡蹬了兩下,似乎在夢裡剛打贏了一場搶罐頭大戰。

  大貓龐大的身軀趴在床邊。

  那顆比洗臉盆還大的虎頭,舒舒服服地擱在自己的前爪上。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此刻睡得十分沒有形象,尾巴還時不時抽動一下。

  就在這時,牆上的掛鍾指針悄然越過了凌晨三點。

  

  「嗚——嗚——嗚——!!!」

  警報聲撕裂了山莊的寧靜!

  糖糖被這聲音嚇得一個激靈,醒了。

  「爸爸……是壞蛋來偷糖糖的罐頭了嗎?」

  糖糖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胖手胡亂抓了兩下歪掉的羊角辮,嘴裡還殘留著奶糖的甜味。

  她抱著裝滿大白兔奶糖的小木匣子,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像一隻從冬眠里被吵醒的小倉鼠。

  大貓的反應比她快一萬倍。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從床邊彈了起來,渾身金黑色的毛髮根根豎立,琥珀色的虎瞳驟然收縮成兩條細線。

  它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大貓!大貓別叫!」

  小丫頭光著腳丫子跳下床,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不嫌冷,兩隻小手抱著大貓的大腦袋使勁往下按。

  「糖糖說了不許叫!」

  「嗷嗚——」大貓甩了甩腦袋,耳朵壓得平平的,死死盯著窗戶方向。

  院子裡已經炸了鍋。

  二黑八百斤的身軀從角落裡翻起來,發出一聲渾濁的熊吼。

  金子從假山後面躥出,三隻虎崽縮在母虎身後,小聲哼唧。

  「砰!」

  隔壁房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陸戰不到三秒完成全副武裝——軍裝扣子繫到最上面,腰帶紮緊,八一槓步槍在手,腿側三棱軍刺就位。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冷得像刀刃。

  「過來。」

  陸戰一把撈起糖糖,順手將一件特製的防彈小背心套在她身上。

  那件背心是根據糖糖的尺寸定做的,輕便凱夫拉材質,上面還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爸爸,誰來了呀?」

  糖糖扒著陸戰的肩膀,小腦袋左右轉。

  「不知道。」

  「那糖糖的罐頭安全不?」

  「安全。」

  「那糖糖的奶糖呢?」

  「都安全。」

  陸戰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但他摟著女兒的手臂收緊了半分。

  他轉頭看向大貓。

  「守住她。」

  大貓「嗷」了一聲,虎軀擋在糖糖面前,尾巴像鋼鞭一樣豎起來。

  陸戰衝出房間的同一秒,胖班長帶著警衛連已經封鎖了山莊所有制高點。

  十二個全副武裝的兵王趴在沙袋後面,八一槓的槍口齊刷刷對準山莊鐵門。

  「報告!紅外熱成像顯示門外一個人!」


  「生命體徵極度微弱!心率估計四十以下!」

  「周默!」

  陸戰低喝。

  「已經在控制室了。」

  周默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冷靜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少年,「探照燈準備——三、二、一,開。」

  「嗡——」

  四盞軍用探照燈同時亮起,刺眼的白光把山莊大門前五十米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鐵門外。

  一個男人趴在地上。

  不——不是趴著。

  是跪著的。

  他穿著一身被鮮血浸透的西南軍區邊防迷彩服,後背有三個清晰的彈孔,鮮血沿著迷彩布料往下淌,在他身下匯成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他的手指摳在鐵門的欄杆上。

  指甲斷了兩個。

  血痕一道一道地拖在鐵門上,那是他爬過來時留下的。

  「那個人……還活著嗎?」

  糖糖從大貓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瞪得圓圓的。

  大貓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不安地低吼,虎尾掃過糖糖的小腿,像是在把她往後推。

  「報告營長!目標完全沒有攻擊性動作!」

  「他在……在敲門。」

  「砰……砰……」

  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用最後一點力氣,把額頭磕在鐵門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留下一個血印。

  陸戰通過門縫看清了來人的臉。

  他的臉色驟變。

  那張被血污和泥土糊滿的臉,顴骨高聳,眉骨上有一道貫穿的舊傷疤——那是十年前邊境衝突時留下的。

  陸戰記得這道疤。

  因為他當時就在旁邊。

  「解除警戒!」

  陸戰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胖班長從未聽過的急切,「全部解除警戒!是獵鷹!」

  「營長?」

  「打開大門!快!」

  鐵門「哐當」打開的瞬間,陸戰三步並兩步衝出去,單膝跪地接住了倒下來的男人。

  「獵鷹!獵鷹!你聽得見嗎?」

  男人的眼皮動了動。

  嘴唇乾裂,全是血痂。

  他叫秦越,代號獵鷹。

  現任西南緝毒防爆大隊大隊長。

  也是陸戰當年在貓耳洞裡共生死的老戰友。

  「老……陸……」

  秦越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像破風箱漏氣。

  他拼命抬起右手——那隻手死死攥著什麼東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帶……帶進去……」陸戰把秦越扛起來往醫療室跑,回頭對胖班長吼,「叫藥老!馬上!」

  「是!」

  糖糖抱著大貓的尾巴,小短腿蹬蹬蹬地跟在後面跑。

  她看到了。

  秦越那隻攥得死緊的手裡,露出一角被血浸透的照片邊。

  醫療室的燈亮了。

  藥老披著棉襖趕來,看到秦越後背三個彈孔的瞬間,臉色沉得像鐵。

  「子彈還在裡面。一個卡在肩胛骨,兩個擦過肺葉。」

  藥老的聲音壓得很低,「再晚半小時,神仙難救。」

  「救。」

  陸戰一個字。

  「廢話。」

  藥老已經拔出了銀針。

  糖糖踮著腳尖擠到床邊,看著秦越慘白的臉,小嘴巴癟了起來。

  「叔叔……叔叔好疼對不對?」

  她把兩隻小手洗得乾乾淨淨,貼在秦越的胸口。


  一縷溫熱的生機,從軟乎乎的小手掌里滲進去。

  「糖糖給叔叔呼呼……不疼了哦……」

  秦越的心跳從四十跳到了五十五。

  藥老扎針的手頓了一下,看了糖糖一眼,什麼也沒說。

  秦越的眼皮劇烈顫動。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渙散了半秒,然後死死鎖住陸戰的臉。

  「老陸……」

  「我在。」

  秦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攥在手裡的那張血照片塞進陸戰手裡。

  照片上——

  一隻體型巨大的黑白相間的動物倒在血泊中。

  不是普通的熊貓。

  它的肩高足有一米五,黑白毛色濃密得像鎧甲,四肢粗壯如柱。

  即便是倒在血泊里,那龐大的身軀仍然散發著一種遠古猛獸的壓迫感。

  糖糖從陸戰身後探出小腦袋,瞪大了眼睛。

  「爸爸!」

  「這個穿黑白衣服的大胖熊……」

  「它在哭!」

  小丫頭的聲音奶呼呼的,卻帶著一種罕見的憤怒。

  秦越死死抓住陸戰的手腕,喉嚨里擠出最後三個字。

  「十萬……大山……」

  然後他的頭一歪,昏死過去。

  陸戰低頭看著手裡的血照片。

  萬獸山莊的凌晨三點,徹底安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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