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萬獸山莊作戰室。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
雷司令大步跨進門，手裡攥著一份紅頭機密文件。
「啪！」
文件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龍首連夜召開軍事會議。」
雷司令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冷得結冰，「蜀錦不僅僅是一隻變異大熊貓，它肚子裡懷著的，是龍國生物基因圖譜的國寶級核心！」
陸戰站得筆直，沒吭聲。
「龍首震怒。」
雷司令盯著陸戰的眼睛，「原話是——敢動我國寶者，格殺勿論。」
胖班長倒吸一口涼氣。
「陸戰聽令！」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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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予陸戰特戰營西南清掃行動無限制開火權！」
雷司令指著地圖上的十萬大山，「不需要俘虜。不需要審訊。不留活口亦可！聽明白沒有！」
「明白！」
陸戰立正，敬禮。
殺氣在作戰室里瞬間盪開。
陸戰走到掛著西南地形圖的黑板前，拿起紅藍鉛筆。
「看這裡。」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顯眼的紅圈，「死亡谷。海拔三千二百米。」
特戰排的精銳們圍攏過來。
「敵方配置。」
陸戰手裡的鉛筆在紅圈外圍點了幾下，「美式M16自動步槍。配備夜視儀。防毒面罩。戰術通訊耳機。標準僱傭兵三人戰鬥小組交替掩護推進。」
「營長，全是肥羊。」
胖班長咧開嘴，摸了摸腰間的軍刺。
「別輕敵。」
周默推了推眼鏡，將一份資料甩在桌面上，「死亡谷地磁異常。衛星定位進去就失靈。至少有三個絕對信號盲區。進去之後，無線電變板磚。」
陸戰扔下鉛筆：「所以，我們要快。快、准、狠。絕不給他們轉移蜀錦的機會。」
「吧嗒。」
門開了。
一個矮小的身影哼哧哼哧地跨進門檻。
糖糖從房間裡拖出了那件定做的小號迷彩服。
這件衣服是上次去大興安嶺時後勤部縫的，現在穿在她身上，袖子還是長出了一大截。
小丫頭把兩隻小手藏在長袖子裡，甩來甩去。
「糖糖也要去！」
她奶聲奶氣地喊，聲音里全是不容拒絕的堅決。
作戰室安靜了一瞬。
陸戰走過去，蹲下身，捏住女兒的袖子往上卷了兩圈，露出白嫩的小手。
「那裡很遠。」
「糖糖不怕遠！坐大貓去！」
「那裡有瘴氣，有毒。」
「大山爺爺會保護糖糖！糖糖帶草藥！」
陸戰看著她的大眼睛：「會死人。很多壞人。」
糖糖兩隻小手叉著腰，胸脯挺得高高的，羊角辮跟著一翹一翹。
「胖熊阿姨肚子裡有小寶呢！壞蛋欺負懷孕的阿姨！」
糖糖氣得臉蛋鼓鼓的，「糖糖要讓大貓把他們全都咬成肉醬！」
胖班長沒憋住，咳嗽了一聲。
「咬成肉醬！然後拉成便！臭死他們！」
糖糖大聲補充。
陸戰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好。」
轉過頭，陸戰看向在場所有人：「全員整理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醫療室外，藥老提著個小藥箱走出來。
「丫頭，過來。」
糖糖顛顛地跑過去，仰起臉：「藥老爺爺！」
藥老沉著臉，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往糖糖的褲兜里塞。
「這是解毒丸，紅色的。這是止血散，白色的。」
藥老叮囑，「如果大量用你那個能催生機的東西，立馬嚼兩片老參，壓住底氣。記住沒？」
「記住了！」
糖糖乖巧地點頭。
藥老眯起眼睛，突然伸手。
「你這兜里鼓鼓囊囊的，藏了什麼？」
「沒有呀！」
糖糖趕緊捂住口袋。
藥老手腕一翻，直接從她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胡鬧！」
藥老瞪眼，「去十萬大山打仗，你帶這麼多糖幹什麼！」
糖糖理直氣壯地搶回來，重新塞進兜里，捂得死死的。
「這也是藥！」
「胡說八道！」
「就是藥嘛！甜甜的藥！」
糖糖急得跺腳，「吃了甜甜的藥，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胖熊阿姨就不疼了嘛！」
藥老沒脾氣了，嘆了口氣，又往她兜里塞了三片切好的百年老參。
院子裡，周默正在往幾個防震箱裡裝設備。
「短波發報機。」
他自言自語，「可攜式信號放大器。乾電池組。防潮墊。」
「周默哥哥！」
糖糖湊過來，「你在裝什麼呀？」
「防失聯設備。」
周默蓋上箱子，「雖然我知道帶了大概率也沒用，但符合科學備戰流程。」
「帶那麼多鐵疙瘩，多重呀！」
糖糖嘟嘴，「帶大黃去不就行了！大黃叫一聲可響了！」
「聲音的空氣傳播距離受植被密度和濕度影響極大。在熱帶雨林，虎嘯的有效傳播範圍會銳減百分之七十。」
周默推了推眼鏡，「你不懂。」
「你才不懂！」
糖糖沖他吐舌頭。
旁邊，胖班長正在給大貓套防彈護胸甲。
這是軍械庫里的存貨，專門按照成年東北虎的體型臨時改制的。
五百斤的大貓極其不配合。
它扭來扭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嚨里發出不耐煩的呼嚕聲，死活不肯伸爪子。
「小祖宗哎！你抬抬手！」
胖班長急得滿頭大汗，「這可是防彈的！能保命！」
大貓別過頭，閉上眼。
糖糖走過去，拍了一下大貓的大腦袋。
「大貓聽話！」
大貓睜開一隻眼，委屈地「嗷」了一聲。
「穿上這個，壞蛋的槍就打不疼你啦！」
糖糖從兜里摸出一罐午餐肉，打開鐵皮蓋子，香味瞬間飄出來。
大貓的鼻子翕動了兩下。
糖糖把午餐肉晃了晃：「穿衣服。這罐就是你的。」
大貓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乖乖抬起兩隻前爪，讓胖班長把扣子卡緊。
然後一口連肉帶湯把罐頭吞得乾乾淨淨。
「見錢眼開！」
周默在旁邊冷冷評價。
二黑在角落裡看著，突然跑過來，主動把碩大的熊腦袋往一個多餘的防護罩里鑽。
胖班長一腳踹在黑熊屁股上。
「滾蛋！你皮糙肉厚需要這玩意？你比誰都怕死！」
二黑憨厚地甩了甩腦袋，坐在地上不動了。
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啼。
海東青盤旋而下，穩穩落在越野車的車頂上。
它的腿上，被糖糖綁了一條紅色的綢帶，迎風飄揚，像一面小小的戰旗。
凌晨五點。
兩輛軍用卡車載著全副武裝的特戰排、猛獸連核心戰力，駛出萬獸山莊。
夜風很涼。
糖糖坐在陸戰的腿上，啃著臨行前吃的第一顆大白兔奶糖。
她把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古樸骨哨拉出來，握在手心裡。
「骨哨呀骨哨。」
小丫頭低頭跟它說話，奶呼呼的聲音被卡車的引擎聲蓋住了大半，「咱們又要出差啦。這次去很遠的地方，救胖熊阿姨和它的小寶寶。」
陸戰低頭看著女兒的側臉。
「你要幫糖糖叫好多好多新朋友來幫忙哦。」
糖糖認真地對著骨哨吹了一口氣，「打死那些大壞蛋。」
卡車車廂里，大貓龐大的身軀占據了三個人的位置。
它嫌棄地板硬，尾巴煩躁地掃來掃去。
「啪！」
胖班長的水壺被大貓的尾巴掃飛，砸在周默的鐵箱子上。
「管管你的貓！」
胖班長喊。
糖糖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大貓！出發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