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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你治不好就讓開

2026-07-29 18:37:41 作者: 三河的魚

  「他們居然把一個小孩兒帶到了手術室?」

  瓊斯的話音剛落,陸戰已經抱著糖糖走到了手術台邊。

  手術台上,那隻華南虎幼崽比大貓家的崽子小了一圈。

  毛色暗淡,四肢僵直,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綠線平得像一潭死水,偶爾彈一下,跟垂死的脈搏一樣有氣無力。

  糖糖趴在陸戰肩膀上,盯著虎崽看了三秒。

  「爸爸放糖糖下來。」

  陸戰把她放在手術台旁的凳子上。

  糖糖踮起腳尖,小手伸出去,隔著兩厘米的距離懸在虎崽胸口上方。

  她閉上眼。

  山神血脈的感知在體內流淌開來——虎崽的心臟像一間正在漏水的小房子,心室中間有個黃豆大的洞,血液從左心室往右心室倒灌,整個循環系統已經瀕臨崩潰。

  「好小的洞……」糖糖喃自語,「但是你的心臟已經累得不想跳了是不是……」

  瓊斯走了過來。

  一米八五的個子,金色捲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端著半杯咖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扎著歪羊角辮的小女孩,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

  「小姑娘,這裡不是幼兒園。」

  他用生硬的中文說,語速很慢,像在跟智力低下的人說話,「你應該回家去玩洋娃娃,不是來這裡碰醫療設備的。」

  

  糖糖沒看他。

  藥老已經打開了紫檀藥箱。

  銀針盒擺出來,二十四根長短不一的三棱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幽的光。

  瓊斯看到銀針,嗤笑出聲。

  他轉頭對旁邊圍觀的國際同行用英語說了一句。

  這回他沒壓低聲音。

  「對一隻瀕死的動物用針灸?這是中世紀巫術,不是醫學。」

  幾個外國專家跟著笑了。

  雖然笑得克制,但那種「看土著表演雜耍」的眼神,在場的中國人都看得清楚楚。

  中方首席專家陳院士的拳頭在白大褂口袋裡攥得發白。

  但他沒法反駁。

  因為在心臟驟停的急救領域,龍國確實沒有成熟的替代方案。

  他們的設備不行,技術積累也差了一截。

  這是事實。

  陸戰站在糖糖身後。

  他沒有看瓊斯。

  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距離最近的瓊斯助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藥老慢條斯理地取出三根銀針,遞到糖糖手邊。

  「第三針,第七針,第十五針。」

  藥老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自家後院摘花,「手法記住了嗎?」

  「記住了。」

  糖糖接過銀針。

  瓊斯這時候走近了一步,伸手就要攔:

  「等等。我必須提出抗議。這隻華南虎是國際瀕危物種保護公約登記在冊的——你們讓一個五歲的孩子用未經驗證的手段進行治療——如果失敗了,這個責任——」

  「閉嘴。」

  陸戰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冷。

  但那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切斷了瓊斯所有的話。

  瓊斯的嘴定格在張開的狀態。

  陸戰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種經歷過真正的殺戮、在屍山血海里浸泡出來的目光,跟學術圈裡那些虛張聲勢的威嚴完全是兩個物種。

  瓊斯吞了口唾沫,後退一步。

  「好了。」

  糖糖在凳子上踮起腳,小臉繃得緊緊的,對周圍所有人說了一句:「你們都別說話了。小虎崽害怕。它本來就很疼,你們還吵的,它更難受了。」

  搶救室安靜下來。

  糖糖深吸一口氣。

  右手捏著第一根銀針,左手輕輕按在虎崽胸骨左側第四肋間。


  她閉上眼,感知著那顆越來越微弱的小心臟。

  出針。

  第一針——膻中穴。

  銀針斜入三分,角度精確到毫釐。

  藥老在旁邊微點頭。

  角度對了。

  第二針——心俞穴。

  從背側進針,順著肋骨間隙滑入。

  這個角度刁鑽得讓旁邊的中方專家倒吸了口氣——成年醫生都不敢這麼扎,稍有偏差就會刺穿胸膜。

  但糖糖的手穩得不可思議。

  第三針——內關穴。

  前爪內側,直入肌腱間。

  三針落定。

  糖糖兩隻小手輕輕按在三根銀針的針尾上。

  她閉著眼,體內那股溫熱的生機開始順著掌心往外渡。

  極淡的金光從指尖浮現。

  但藥老早就算好了位置——糖糖的身體恰好擋住了所有外人的視線。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個小女孩「按著銀針在運氣」。

  一秒。

  兩秒。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平直的綠線,紋絲不動。

  瓊斯在後面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微翹。

  三秒。

  四秒。

  五秒。

  還是沒有反應。

  瓊斯開口了:「我覺得你們應該……」

  「滴。」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

  綠線跳了一下。

  瓊斯的話卡在喉嚨里。

  「滴。」

  又跳了一下。

  「滴,滴……」

  跳動變得規律了。

  從每分鐘十次。

  到二十次。

  到四十次。

  到六十次——

  虎崽的胸口開始出現清晰可見的起伏。

  四肢從僵硬緩變得鬆弛。

  前爪的腳趾微蜷縮又張開——

  那是神經系統恢復的標誌。

  「哐當——」

  瓊斯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棕色液體濺了他滿褲腿。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猛地抬頭盯著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越來越強勁的綠色波浪線。

  嘴張著。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糖糖睜開眼,鬆了口氣。

  額頭上一層細汗,小臉比進來時白了一些,但眼睛亮得很。

  她轉頭看向藥老:「藥爺爺……它心裡的小洞洞……糖糖幫它糊上了一點……但是不太結實……得養著……不能讓它跑太快……」

  藥老點頭,伸手探了探虎崽的脈:「後面的事交給老夫。你做得很好。」

  他回頭瞥了瓊斯一眼。

  那個目光里沒有得意和嘲諷。

  只有一種歷經滄桑的老人獨有的、淡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大驚小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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