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幕式尾聲的酒會上。
一個穿著深藍色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白人中年男子,正端著香檳,站在休息區的落地窗前。
他叫馬丁·范·德克。
荷蘭籍。
歐洲最大的私人珍稀動物收藏商。
名下有三個對外宣稱的「私人動物園」。
但圈內人都知道,那實際上是供頂級富豪觀賞的地下鬥獸場和活體收藏館。
馬丁在圍欄區周圍徘徊了整個下午。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中方專家身上停留一秒,而是死死盯著那隻變異大熊貓,以及——側廳外,那輛軍用吉普車裡偶爾露出的巨大虎尾。
「去。」
馬丁對身後的隨從打了個響指,「把這張名片給會務組。告訴他們,我要見大熊貓的負責人。立刻。」
隨從遞上了一張鑲著金邊的黑色名片。
十分鐘後,會務組滿頭大汗地跑到側廳,找到了陸戰。
「陸營長,有個外賓非要見您。說是帶著巨大的誠意來的。」
陸戰正拿著濕毛巾給糖糖擦手上的竹子灰,連頭都沒抬:「不見。沒空。」
「營長。」
周默拿著戰術終端走過來,壓低聲音,「去看看。這人叫馬丁,背景不乾淨,跟歐洲幾個生物製藥巨頭都有資金往來。看看他的底牌。知己知彼。」
陸戰擦手的動作停了。
他把毛巾扔進盆里,站直身體:「走。去會會他。」
側廳休息室。
馬丁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身後站著一個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要把西裝撐破的白人保鏢。
門開了。
陸戰走進來。
身後跟著周默,以及牽著糖糖的大貓。
大貓是以「工作犬」的名義被特批帶進側廳的。
五百斤的東北虎王剛一進門,整個休息室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了。
馬丁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站起身,目光貪婪地在大貓身上掃過。
「陸先生是嗎?」
馬丁沒有寒暄,直奔主題,中文說得很流利,「我對你們的大熊貓母子很感興趣。但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
他抬起手,指向陸戰腿邊的大貓。
「這隻老虎。它的體型、毛色密度、肌肉線條,遠超任何已知的西伯利亞虎亞種。這是完美的藝術品。」
馬丁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旋開萬寶龍金筆。
「一千萬美金。」
馬丁看著陸戰,語氣裡帶著一種「沒有我買不到的東西」的高高在上,「現金支票。你可以當場拿走。這隻老虎,歸我。」
陸戰站在原地。
面無表情。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馬丁,像在看一個死人。
空氣凝固了三秒。
「你說啥?」
一個奶呼呼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糖糖從陸戰腿後面探出小腦袋。
她仰著臉,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馬丁。
「你要買大貓?」
糖糖伸出小手指著馬丁的鼻子。
馬丁皺了皺眉,低頭看著這個五歲的小丫頭:「小姑娘,大人說話,你最好——」
「大貓是糖糖的家人!」
糖糖雙手叉腰,羊角辮氣得一翹一翹的,小嗓門清脆響亮,「你能用臭錢買你媽嗎!」
馬丁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毫無教養。」
「你才沒教養!」
糖糖毫不退讓,「大貓一頓飯要吃十隻燒雞!它還會抓壞蛋!大貓不賣!一千萬不賣!一億也不賣!你拿全世界的錢來也不賣!」
馬丁冷笑了一聲。
他覺得跟一個小孩爭論簡直是掉價。
他轉頭看向陸戰:「陸先生,我希望你是個聰明人。一千萬美金,足夠你在這個國家買下半座城市。而它,只是一頭畜生。」
陸戰依舊沒說話。
馬丁失去了耐心。
他沖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那個一米九的壯漢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邁開大步,朝著大貓的方向走去。
「讓我先評估一下這頭畜生的烈性。」
保鏢獰笑著,伸出蒲扇大的手,直接抓向大貓的後頸皮。
他離大貓還有一米。
大貓一直半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琥珀色的豎瞳里,爆發出叢林之王的極致凶光。
五百斤的虎王連站都沒站起來。
它只是伏在地上,喉嚨深處,猛地爆出一聲低吼。
「吼——!!!」
這不是普通的虎嘯。
這是大貓變異後獨有的聲波震懾。
聲壓波如同實質的重錘,毫無死角地砸在保鏢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一米九的壯漢,兩百多斤的體重,雙腳直接離地。
他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仰面倒飛出去四五米遠。
「嘩啦!」
壯漢重重砸在休息室的紅木茶几上。
堅硬的實木茶几瞬間四分五裂。
壯漢在碎木頭裡翻了兩個滾。
他的鼻孔、耳朵、嘴角,同時滲出刺目的鮮血。
兩眼翻白,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當場暈死過去。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靜。
馬丁手裡的金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臉從紅變白,雙腿像篩糠一樣劇烈發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上正緩慢地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跟幾個月前被大貓嚇過的所有人一樣。
他尿了。
陸戰這才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抖成一團的馬丁。
「第一。」
陸戰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碴子,「這隻老虎,是龍國軍方編制內的現役軍人。軍銜少尉。比你那個廢物保鏢的命值錢。」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里的殺意毫不掩飾。
「第二。我女兒說了,不賣。」
陸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本支票簿,粗暴地塞回馬丁發抖的手裡。
「拿著你的臭錢。滾。」
馬丁連句場面話都說不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那個暈死的保鏢都顧不上管。
但他跑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恐懼消退後的空白。
只有惱羞成怒後的惡毒算計。
糖糖站在原地,看著馬丁消失的背影。
她突然皺了皺小鼻子,使勁嗅了兩下。
「爸爸。」
糖糖拽了拽陸戰的褲腿,仰起小臉,「那個禿頭壞蛋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像磨刀的鐵鏽味。還有那種……壞心思發酸的味道。」
糖糖認真地說,「他要使壞。」
陸戰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爸爸知道了。讓他來。」
旁邊,大貓打了個哈欠,重新把腦袋擱在爪子上。
一臉「嚇唬人是基本操作,不值得記錄」的傲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