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港島碼頭。
林婉安排了專人護送。
陸戰提著行李，牽著糖糖。
大黃穿著那件印著「工作犬」的帆布馬甲，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
輪渡破開海浪，駛向內地方向。
陸戰坐在長椅上，開始清點隨身物品。
他拉過大黃，檢查它身上的馬甲卡扣。
手剛碰到馬甲側面的大口袋，陸戰的動作停住了。
口袋鼓囊囊的，硬邦邦的。
還散發著一股極其詭異的腥臭味。
「大黃，你兜里裝的什麼？」
陸戰皺眉。
大黃立刻扭過頭，用大腦袋擋住口袋。
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虛。
陸戰毫不客氣地扒開它的大腦袋，拉開口袋拉鏈。
三條成人巴掌大小、曬得梆硬的港島街邊攤鹹魚干，直挺挺地插在口袋裡。
糖糖正拿著一盒牛奶喝，聞到味道，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嘔——」糖糖捏住鼻子，連連後退，「大黃！你身上好臭！你從哪搞來的臭魚！」
大黃舔了舔鼻子。
「嗷。」
它理直氣壯地叫了一聲。
表示一點都不臭，這是頂級美味。
「你哪來的錢買魚？」
陸戰盯著大黃。
大黃轉過頭，假裝看海面的海鷗。
它絕對不會承認，這是昨天晚上趁陸戰和糖糖睡著，它溜出酒店，在後巷裡憑著一聲低吼，從幾個街頭混混手裡「沒收」來的保護費。
「沒收。回去再吃。」
陸戰把拉鏈拉好。
大黃委屈地趴在甲板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
過關很順利。
軍方特批的證件讓海關人員只是多看了大黃兩眼。
到達廣州火車站，換乘北上的軍用專列。
行李車廂內，陸戰剛把幾個大箱子放好。
「喵——」
一聲極其嬌弱、細長的貓叫聲，從最大的那個黑色帆布行李箱裡傳出來。
陸戰的手停在半空。
糖糖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爸爸！箱子裡有小貓！」
糖糖扔下牛奶盒，撲過去。
陸戰臉色一沉。
他拉開帆布箱的拉鏈。
「嗖——嗖——嗖——」
七道顏色各異的影子，像炮彈一樣從箱子裡蹦了出來。
一隻純白色的波斯貓，毛髮有些打結。
一隻黑臉的暹羅貓。
一隻胖乎乎的橘貓。
一隻英短藍貓。
還有三隻花色雜亂的本地狸花貓。
全是港島街頭的流浪貓。
而且絕大多數是被富人遺棄的名種貓。
七隻貓落地後，沒有亂跑。
它們整齊劃一地排成一排，跑到大黃腳邊。
波斯貓用腦袋瘋狂蹭著大黃的前腿。
橘貓乾脆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給大黃看。
暹羅貓則跳到大黃的背上，踩著奶步。
大黃昂起大腦袋。
它沒有趕走這些貓，反而非常受用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
十足的大哥派頭。
陸戰看著這一幕，額頭青筋直跳。
「大黃。你什麼時候收編了這些東西？」
陸戰咬牙。
難怪昨天晚上這隻老虎半夜溜出去，回來的時候身上一股魚腥味和貓毛味。
它不僅去搶了鹹魚，還去港島的流浪貓圈子裡當了一把黑幫老大。
憑藉東北虎純粹的猛獸血脈壓制，這些流浪貓哪見過這種級別的「大貓」，當場就認了大哥。
並且自願鑽進行李箱，跟著大哥遠渡重洋。
「哇！好多小貓！」
糖糖驚喜地尖叫起來。
她一把抱起那隻白色的波斯貓。
波斯貓剛要掙扎，聞到糖糖身上那股屬於「山神血脈」的自然親和力，立刻軟成了一灘水，乖乖地趴在糖糖懷裡打呼嚕。
「大黃！你太棒啦！」
糖糖抱著貓，湊過去親了大黃一口，「糖糖要當貓島主！每天擼貓！」
大黃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陸戰揉了揉太陽穴。
「……帶回去，怎麼跟周默交代。」
三天後，京城，萬獸山莊。
通訊室門外。
周默穿著白大褂，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排成一排、正在吃胖班長端來的碎肉拌飯的七隻流浪貓。
足足沉默了十秒鐘。
「營長。」
周默轉頭看向陸戰，聲音沒有起伏，「我們這裡是萬獸山莊。是國家絕密特種生物基地。不是京城流浪動物救助站。」
陸戰乾咳了一聲，移開視線：「大黃帶回來的。閨女喜歡。」
周默深吸了一口氣。
「我去規劃收容區選址。」
周默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他回頭，死死盯著正在給橘貓舔毛的大黃。
「大黃。你是一隻老虎。純種的變異東北虎。」
周默語氣冰冷，「老虎。不是貓販子。」
「嗷。」
大黃打了個哈欠。
七隻貓的到來，在山莊裡引起了連鎖反應。
最不適應的是大貓。
五百斤的虎王，正在院子裡啃骨頭。
那隻膽大包天的橘貓，為了搶一塊碎肉，居然溜到了大貓的嘴邊。
大貓低頭，巨大的虎眼盯著這個只有它巴掌大的小東西。
橘貓感受到了威脅，全身的毛瞬間炸開。
「哈——！」
橘貓弓起背，對著大貓發出尖銳的嘶吼。
大貓愣住了。
它堂堂百獸之王，被一隻三公斤的胖貓挑釁了。
大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氣鼓鼓地轉過身，用屁股對著橘貓，把巨大的腦袋埋在爪子裡，一副「本王不跟小東西一般見識」的憋屈模樣。
「哈哈哈哈！」
糖糖坐在台階上，笑得前仰後合。
她跑過去，抱住大貓的脖子，用力揉著它粗糙的皮毛。
「大貓被小貓嚇到啦！大貓是個膽小鬼！」
糖糖奶聲奶氣地嘲笑。
「嗷嗚！」
大貓發出委屈的抗議。
它才沒有被嚇到，它是一巴掌拍下去怕把那小東西拍碎了。
夜晚。
糖糖穿著印著小熊的睡衣，躺在床上。
大貓趴在床邊，占據了半個屋子的地面。
「阿白、阿花、橘子、糰子、麻球、墨汁、雪糕。」
糖糖掰著手指頭，挨個念著七隻貓的名字，「阿白最乖，橘子最貪吃……」
大貓閉著眼睛，假裝沒聽見，但兩隻圓耳朵一直向後轉著，捕捉著糖糖的每一個字。
糖糖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上。
她伸出小手，捏住大貓的一隻耳朵。
「大貓，你別吃醋啦。」
糖糖把臉貼在大貓的鼻子上，聲音軟軟糯糯，「它們是大黃的小弟，又不是你的。你可是少尉呢！」
大貓睜開一隻眼睛，看著糖糖。
「而且。」
糖糖在它鼻尖上親了一口，「你永遠是糖糖第一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