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剛把裝備清單裝進文件袋，西北總司令便帶著兩個參謀趕到了裝車場。
「小陸啊，先別忙，咱們商量個事。」
陸戰停下手裡的活。
「首長請說。」
老將軍先看大貓，又看二黑，最後把陸戰拉到旁邊。
「你那頭黑熊，能不能給我留一頭？」
「我拿兩輛五九式坦克跟你換。」
陸戰回答得乾脆。
「不能。」
西北總司令伸出三根手指。
「三輛，再加一門一零七火箭炮。」
「不能。」
「這都是現役裝備，別的部隊想要還沒有呢。」
「二黑不屬於可交換裝備。」
老將軍搓了搓手，仍舊不肯放棄。
「我也不白要，飼養員和伙食全由西北軍區負責。」
「它一天吃多少肉，我給雙份。」
正在旁邊喝骨頭湯的二黑聽見肉字，抱著木桶往這邊挪了挪。
糖糖趕緊追上來，抱住二黑的胳膊。
「二黑，不許聽見肉就跟人跑。」
二黑低頭舔了舔木桶，裝作沒聽見。
西北總司令蹲下來哄她。
「丫頭，叔拿坦克跟你換。」
糖糖搖頭。
「不換。」
「那可是坦克，能開炮，跑起來可威風了。」
「二黑也威風，還能給糖糖暖被窩，坦克又不能抱著睡覺。」
老將軍被堵得說不出話，只好把目標換了。
帳篷外，大黃正抱著一團沙子滾來滾去，金黃色的毛上沾滿了土。
西北總司令抬手一指。
「大熊不給，那頭小老虎總行吧？」
糖糖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馬上跑到大黃前面，張開兩條胳膊護住它。
「不行，大黃是俺家的！」
「叔不搶，借它在西北住幾年。」
「不借。」
「這邊也有老虎，等它長大了，還能在這邊配個種。」
糖糖立刻把大黃的耳朵捂住。
「不許說，大黃還小呢，不能娶媳婦！」
周圍正在搬箱子的戰士全停了手。
西北總司令忍著笑問道：「它總得長大吧？」
「長大也不娶西北媳婦。」
「為啥？」
糖糖一臉認真地解釋道：「俺藥爺說了，老虎水土不服會掉毛。」
「大黃在東北長大，住到你這兒肯定水土不服。」
「它要是掉成禿老虎，冬天可咋辦呀？」
裝車場裡笑成一片。
西北總司令自己也沒忍住，扶著膝蓋樂了半天。
「掉毛跟娶媳婦有啥關係？」
「娶了媳婦就得住這兒呀，不住這兒咋陪媳婦。」
糖糖說完又拍了拍大黃。
「大黃，你放心，俺不會為了坦克把你賣啦。」
大黃聽不懂坦克，卻聽懂了糖糖喊它，立刻翻身抱住她的小腿，把沙土全蹭到了紅棉襖上。
陸戰等眾人安靜下來，才對西北總司令說道：「首長，猛獸連的動物不是車輛和武器，不能調撥，也不能轉讓。」
「它們有自己的習性，也認自己的家。」
老將軍指了指二黑。
「它不是也聽你指揮嗎？」
「執行任務時聽我的命令，真正能讓它們完全服從的只有糖糖。」
陸戰轉頭看了女兒一眼。
「沒有她在，大貓和二黑不會長期接受陌生人指揮。」
「對西北軍區來說，留下它們也是危險。」
西北總司令想了想，又看向糖糖。
「那把丫頭一起留下？」
糖糖抱緊大黃，連連搖頭。
「俺爸在哪，俺就在哪，誰也不能把俺倆分開。」
陸戰抬手把她抱起來。
「首長，這件事沒得談。」
老將軍嘆了口氣。
「行，我算明白了。」
「這支連隊從根上就沒法拆開，你們走到哪兒，它們才能跟到哪兒。」
「獨一份的東西，留不住就算了。」
糖糖趴在爸爸肩上安慰道：「叔，你別難過，下次俺還帶二黑來看你。」
「真的？」
「真的，到時候你多準備點牛棒骨，二黑就願意跟你玩。」
二黑聽見牛棒骨，終於把腦袋從木桶里抬了起來。
西北總司令指著它說道：「你看，它還是跟我有緣。」
糖糖趕緊把二黑的腦袋按了回去。
「它跟牛棒骨有緣，跟你沒有。」
兩個參謀又笑出了聲。
老將軍瞪了他們一眼，隨後換了個辦法。
「動物不給，訓練資料總能留一份吧？」
「我也想在西北試一試，弄個駱駝運輸隊，或者訓幾隻荒漠獼猴。」
陸戰看向周默。
周默從文件箱裡取出一本薄冊子。
「常規動物行為訓練手冊可以提供。」
「裡面包括食物獎勵，聲音指令，簡單隊形和安全接觸規範。」
西北總司令接過冊子，翻了幾頁。
「你們那套虎熊協同呢？」
「不在這裡。」
「野豬踏雷的訓練記錄呢？」
「內部資料。」
「小六拆彈的教程總有吧？」
周默扶了扶眼鏡。
「核心訓練涉及國家絕密，不能外傳。」
老將軍把冊子合上。
「這也不能給，那也不能給，你們京城人真小氣。」
糖糖從陸戰懷裡探出頭。
「叔，周默哥不是京城人，他小氣是天生的。」
周默轉頭看她。
「你的日記還在我手裡。」
糖糖馬上把臉藏回爸爸肩後。
「俺剛才啥也沒說。」
西北總司令沒要到動物，卻沒有空手送人。
他把參謀手裡的移交單遞給陸戰。
「這批東西都退出現役了，留在倉庫也是占地方。」
「三輛裝甲運兵車的車殼，炮塔和動力都拆了，可以運回去當防禦工事。」
「還有一套野戰通訊設備，兩百箱軍用壓縮餅乾。」
糖糖聽見兩百箱，馬上問道：「一箱有多少包呀？」
負責物資的參謀回答道：「五十包。」
糖糖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轉頭喊周默。
「兩百箱乘五十是多少？」
「一萬包。」
糖糖抱住陸戰的脖子。
「爸，這個能收，壓縮餅乾可好吃啦！」
陸戰接過移交單，逐項看完。
「這些物資需要總後批准。」
「手續已經補齊，鐵路車皮也給你們加好了。」
西北總司令拍了拍單據。
「你要是再不收，我就親自把東西送到萬獸山莊。」
陸戰收起移交單。
「謝謝首長。」
「別謝，下次大比武再來西北，給我留點臉。」
「比賽場上，各憑本事。」
老將軍瞪著他。
「你這小子，一句軟話都不會說。」
裝車一直忙到下午。
返程軍列多掛了幾節車廂，裡面裝著三輛拆空的裝甲車殼，還有通訊設備，壓縮餅乾，肉蓯蓉和五大麻袋沙柳種子。
大貓再次走進悶罐車，沒有像來時那樣扒門。
它先聞了聞車廂角落，確定自己的墊子還在，便趴下占住最大的一塊地方。
糖糖摸著它的耳朵問道：「這回不怕啦？」
大貓甩了甩尾巴，把腦袋壓到前爪上。
「俺就知道，你坐一次火車就學會了。」
汽笛響起，軍列開始向東移動。
糖糖趴在車門邊，衝著越來越遠的營地揮手。
「大西北再見！」
「下次糖糖帶更多奶糖，還來幫你們趕旱獺！」
西北總司令站在站台上，抬手回了個軍禮。
火車駛出編組站時，糖糖還扯著嗓子喊。
「叔，你要照顧好那些沙柳呀，不能讓羊偷吃啦！」
老將軍追著車廂走了幾步。
「知道了，你也管好你家那頭虎！」
大貓聽見有人喊它，抬頭打了個哈欠。
火車越開越快，戈壁和營地慢慢退到了後面。
回家的路，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