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讓江攬月和淮之公子切磋?」
「王公子可是三重境中期修士,從小就學雷火符,江攬月怎麼可能比得上他?」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那些目光齊刷刷落在江攬月身上。
台上的王淮之也愣了一下。
他看著雲隱真人,又看向江攬月,蹙眉。
雲隱真人卻渾不在意那些議論,只是笑呵呵地看著江攬月。
他抬起手,用靈力將一個球狀的金珠推到江攬月面前。
「攬月,你與王淮之之間有境界差異,這是靈源珠,內里蘊含著三重境的靈力,可彌補你們之間的差距,但只可使用一次。」
江攬月接過靈源珠,點了點頭,「多謝真人。」
雲隱真人退到一旁,捋著鬍子,笑眯眯地看著台上二人。
「此為鬥法,點到為止即可。符籙之道,重在應變,不在力勝。」
王淮之和江攬月同為高純度雷火屬性,他當然知道王淮之的境界比江攬月高,也知道王淮之從小學習雷火符。
可他更清楚江攬月的悟性,她是他這麼多年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弟子。
他想要看看,江攬月的上限在哪裡。
台上,王淮之和江攬月相對而立。
江攬月握緊手中的靈源珠,感受著那股溫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
她的真實境界只有一重境後期,而王淮之是三重境中期。
差不多兩重境界的差距,若沒有這枚靈源珠,她必敗無疑。
可有了靈源珠,也只是讓她有了對戰王淮之的資格,並不能作為依仗。
符籙之道,重在應變。
想要贏,還需要旁的。
王淮之看著她,沒有急著出手。
「你先。」
江攬月也不推辭。
她抬起手,指尖靈力凝聚,在虛空中畫下第一道符。
探符。
這是一種最基礎的探測符文,沒有任何攻擊力,作用只有感知對方的靈力波動。
符文成形,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朝王淮之擴散而去。
王淮之挑了挑眉,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江攬月在鬥法中用探符,卻不趁機偷襲,無異於浪費靈力做無用功。
台下也響起一陣竊笑。
「探符?她在幹什麼?」
「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江攬月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探符反饋回來的信息在她腦海中展開,王淮之靈力運轉的方式,雷火雙屬性的強度。
得到所需的信息,江攬月立即撤掉探符,指尖用靈力畫出一道水行符。
水行符的漣漪在她身前鋪開,化作一片細密的水幕。
水幕極薄,拉成細線,想要纏住王淮之的手腳。
王淮之沒有多想,抬手便是一道雷火符。
雷火交織,撞散那層水幕。
水克火,雷遇水則散,江攬月那道符籙的威力被削弱了七成以上。
王淮之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二道符緊隨而至,左右夾擊江攬月。
江攬月面色不變。
她快速畫符,一道土行符撞上去,同時身形後撤,避開了旁邊的攻勢。
土行符擋住了左邊的雷火,卻被火焰燒得龜裂。
就在土牆龜裂的瞬間,江攬月補上了第二道水行符,將殘存的火勢徹底澆滅。
王淮之的眉頭皺了起來。
江攬月的反應太快了。
而且她的符文組合,完全是針對雷火屬性設計的。
符籙一道,還沒見過有誰像她一樣專門研究克制自己屬性的符籙。
他不再試探,攻勢陡然加快。
雷火符一道接一道,源源不斷甩出。
王淮之的速度快,江攬月的速度更快,情況越是緊迫,她越是冷靜。
她的符文層出不窮,許多都是書上有,但經過她改良過的。
每一道甩過來時都精準快速,仿佛早就知道王淮之下一道符會從哪裡來。
台下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江攬月怎麼做到的?」
「江攬月畫符的速度好快,比王公子還快,似乎不需要積蓄靈力!」
「她會的符籙好多,有些符文聽都沒聽說過。」
王淮之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越來越興奮。
他發現自己的攻勢正在被她一點點拆解。
他每打出一道符,江攬月就有克制的符,她像是一面鏡子,將他所有的攻勢都反射回來。
可她的靈力也正在飛速消耗,靈源珠的光芒已經黯淡了一半。
王淮之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忽然變招。
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開始打消耗戰。
他要用靈力差距,生生耗盡她。
江攬月也察覺到了。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靈源珠里的靈力只剩三成,而王淮之的靈力儲備至少還有七成。
這樣耗下去,必輸無疑,必須主動出擊。
可主動出擊,就意味著她要突破他的雷火封鎖,進入他的攻擊範圍。
而一旦進入他的攻擊範圍,她就要直面他的全部火力。
江攬月精神高度緊繃,她抬手就接著開始畫符。
一瞬息之間風、土、水三道符,同時成形。
王淮之瞳孔微縮。
三符齊發,對靈力的消耗是普通符籙的三倍。
她的靈源珠還剩不到三成靈力,根本經不住這樣的消耗。
江攬月動作極快,她迎著雷火,朝他沖了過來。
土行符為她擋住了大部分雷火,水行符滅了企圖靠近的火焰,風行符讓她快得像一道殘影。
王淮之下意識後退,同時抬手打出三道反屬性符,封死了她所有前進的角度。
就在他以為江攬月必敗無疑的時候,她忽然變向,放棄土牆。
任由王淮之的雷火符轟塌土牆,塵土四濺,而江攬月借著煙塵的掩護,從側面繞了過來。
王淮之的視線被煙塵遮擋,看不清她的位置。
他只能憑感知,企圖猜測她大概的位置。
但江攬月卻像是憑空消失在眼前,環顧四周根本看不見她的身影。
就在這時,有什麼似乎狠狠地擊打在王淮之的膝蓋。
這一瞬間的疼痛,讓他不禁微微晃神。
煙塵中,一道身影極速靠近。
女子從背後用手肘鎖住他的喉嚨,惡狠狠的,似乎要勒斷他的脖子一般。
王淮之被帶得踉蹌半步,側過頭就看到江攬月站在他後面。
她喘著粗氣,額頭都是汗,髮絲凌亂地貼在白皙的臉上,汗津津的,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枚靈源珠已經碎了,在地上摔成粉末。
可江攬月贏了。
全場死寂,似乎還回不過神來。
還是雲隱真人的笑聲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好,好好好!」
他拍著手,笑得合不攏嘴。
攬月這丫頭,果然沒讓人失望。
台下那些弟子這才回過神來,議論聲轟然炸開。
江攬月從一開始,就在布局,可以說王淮之走得每一步她都計算好了。
王淮之被她鎖喉,呼吸不過來,臉色漲紅。
女子壓低嗓音,附在他耳邊低語。
每每一想到神劍山遇襲一事,江攬月真想就這樣弄死他。
但台下所有人都看著,她只能冷臉鬆開了手。
「王公子,承讓了。」
王淮之站在原地微喘著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可直到江攬月走下台,她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王淮之的手指微微蜷縮,腦海里還浮現著剛才那一幕。
江攬月在煙塵中穿梭而來,殺氣騰騰,誓要將他弄死的模樣。
他一向看不起的江攬月,在他最擅長的領域贏了他。
王淮之垂下眼帘,唇角忽然彎了起來。
旁邊的王池予看得一臉莫名其妙。
王淮之莫不是被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