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上一次險些敗於劍陣下,江攬月讓綠珠找了許多與陣法讓有關的書,她決定潛心研究,不能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案上、榻邊、窗台上,到處都堆著書。
有的翻開,有的折了角,有的夾著紙條。
江攬月坐在書堆中間,手裡還捧著一本,看得專注,連她進來都沒抬頭。
林疏雨簡直目瞪口呆,「攬月,這麼卷啊?」
她從沒有見過像江攬月這般精力充沛的人。
練劍、修煉、畫符、有時間還去處理宋家事務,空閒就看書,現在還迷上了劍陣,每天安排得滿滿當當,她不成功誰成功。
江攬月嗯了一聲,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許偷懶。」
「我們一起去世家大比,我負責監督你。」
「啊?」
林疏雨張大了嘴。
世家大比?
那是她能去的地方嗎?
「攬月,你這麼相信我呀?」
江攬月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書,「我行,你自然也行。」
林疏雨面上哭哈哈,但心裡卻因為江攬月的信任而感到開心。
從小到大,除了王池予,沒有人這樣相信過她。
所有人都說她天賦一般,說她不夠努力,說她能進內門已經是運氣好。
「好。」
因為贏了周徹,後面的比賽江攬月已經無需再比,只需安靜等待接下來的團體賽。
而林疏雨還需要再比幾場,因而這兩日都沒時間來青禾院。
江攬月傷好得快,第三天就可以活蹦亂跳。
她去看了兩場林疏雨的比試,偶爾會遇到王池予。
但每次王池予瞧見她都遠遠避開。
內門弟子選拔的最後一場,江攬月早早來到擂台附近等待。
只要贏了這一局,林疏雨就能進入前一百,參加團體賽。
江攬月的心是緊張,遠比自己打擂台還要緊張。
林疏雨對上的對手比前面幾場都強了不少。
那人是個二重境的男修,劍法沉穩,一看就是穩紮穩打練出來的。
林疏雨沒有輕敵。
她沉下臉,握緊劍,整個人就像變了個人。
兩人打了三十多個回合。劍光交錯,火花迸濺。
林疏雨的劍又快又刁,每一次出手都讓人意想不到。對手漸漸落了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
最後一劍,林疏雨虛晃一招,對手上當格擋,她趁機一劍挑飛他的劍。
「林疏雨勝!」
台下爆發出喝彩聲。
林疏雨收劍,朝台下揮手,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江攬月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
她一直都知道林疏雨不弱。
她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可一旦上了擂台,就會變得格外認真。
林疏雨下台後就跑到江攬月身邊,嘰嘰喳喳地復盤起來。
「攬月你看見了嗎,剛才那一劍好快,我差點躲不開,還好還好……」
江攬月聽她說著,偶爾點點頭。
她們一路走一路說。
江攬月注意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有個人一直在往這邊看。
是王池予。
她依舊是那副臭屁的模樣,下巴微微揚著,像是誰都入不了她的眼。
旁邊的宋家弟子想要跟她套近乎,她都不置一詞。
林疏雨也看到了她,拽著江攬月來到王池予面前。
「池予你怎麼站那麼遠,不和攬月一起等我?」
王池予頓了一下,不經意看了江攬月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悶悶。
「那邊人多吵鬧,這裡安靜些。」
「哦,那你有沒有看到我方才的那一場比試?」
「看到了,阿雨很厲害。」
「一般一般。」
林疏雨被誇得不好意思,正在說著話,眼睛一瞥忽然頓住了。
「咦?」
林疏雨盯著王池予的手,驚訝出聲,「池予你手腕上那是什麼?」
江攬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王池予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那紅繩細細的,編得精緻,上面的綠珠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格外顯眼。
王池予頓了一下,下意識背過手想要掩蓋。
林疏雨已經伸出手,抓住王池予的手腕,「這紅繩好漂亮,誰送你的?」
王池予渾身一僵。
她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林疏雨抓得緊,一下子抽不動。
「你、你先放開……」
林疏雨哪肯放,「讓我看看嘛,這編法好特別……」
她湊近了細看,忽然眼睛一亮,「這好像攬月編的,她上次給我看過。」
王池予的臉更紅了。
她的目光下意識往江攬月那邊飄了一下,正好對上江攬月的視線。
四目相對,她的臉瞬間紅透了。
「疏雨,我還有事,先、先走了。」
王池予抽回手,站起來,轉身就走。
走得飛快,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
林疏雨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她怎麼了,我就問了一句紅繩,她跑什麼?」
江攬月看著那個倉皇離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彎了彎。
「或許真有事。」
林疏雨眨眨眼,又想起什麼。
「對了攬月,那紅繩是不是你送的?」
江攬月點點頭。
林疏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難怪她臉紅成那樣。」
她湊到江攬月耳邊,壓低聲音,「池予那個人,嘴硬心軟。她要是討厭你,才不會戴你送的東西呢。」
江攬月挑眉,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