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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謝清越到底在怕什麼

2026-09-19 00:37:04 作者: 業餘水手

  江攬月從道場回來的時候已經日薄西山。

  雲隱真人有意給內門選拔大會前十名的弟子加訓,為三個月後的世家大比做準備,因而這幾日都早出晚歸。

  江攬月走回青禾院的時候看到綠珠站在門口,左右張望。

  看到江攬月立即走上前,「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發生了何事?」

  「謝仙君今日突然過來,一直在正廳裡面等姑娘,已經來了大半個時辰。」

  江攬月頓了一下,下意識蹙眉。

  謝清越?

  他來做什麼?

  「天色不早,你先回家去,路上小心些。」

  綠珠不是宋家的家生子,只是簽了幾年的聘用契,不是她值夜,江攬月不會拘著她,讓人自由回家。

  「好,姑娘,您小心一些,那個謝仙君看著冷冰冰的,不太好相處。」

  江攬月頷首,目送綠珠離開,她才步入正廳。

  謝清越端坐在黑木椅上。他今日穿的是一襲白金色長袍,衣料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髮絲沒有用發冠束起,僅用一根素色束帶縛扎,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

  他的眼睛上依舊覆著那條白色綢帶,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許是聽到腳步聲,他側過臉,「江姑娘。」

  「不知謝仙君來青禾院找我,有何貴幹?」

  江攬月話里的疏離不難聽出,謝清越唇瓣緊抿。

  宋伶舟那天回去和謝清越說了江攬月不會拜他為師的事情之後,謝清越就一直想不通。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要收一個人為徒。

  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絕。

  謝清越想了很久。

  從那天想到今天,從白天想到夜晚。他想不通她為什麼拒絕。

  

  是因為他的身份?是因為他的名聲?還是因為他做了什麼讓她不喜的事?

  他不是一個會糾結的人,可這件事,讓他糾結了。

  於是今日,他終於還是來了。

  「令兄和我說了江姑娘的意思,只是我還有些事情不明白。」

  謝清越開口,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江姑娘之前說過,只是不習慣和相熟的人說話,可是我能感覺到,姑娘確實不喜歡我。」

  他是真的不明白。

  謝清越捫心自問,與江攬月並無過節。

  從雨天連廊相遇那天,攏共也就見過幾次面。

  每一次,他都沒有對她做過任何失禮的事。

  可江攬月卻還是不喜歡他。

  「江姑娘,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喜嗎?」

  江攬月沉默了很久,謝清越的意思很清楚,他不相信她之前的言辭。

  燭火跳動,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看著謝清越那張清冷的臉,扯出了一抹笑。

  「謝仙君,有些話說了,怕說了你不高興。」

  謝清越微微側頭,「江姑娘但說無妨。」

  江攬月也不客氣,既然他主動湊上來,索性給他個理由,省得過幾天又來。

  「我第一眼看見謝仙君就不喜歡,非常非常不喜歡。」

  謝清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我這個人,看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江攬月抬眸,略帶惡意,「人人都誇讚謝仙君生得好看,氣質出塵,可我總覺得仙君並不像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麼冰清玉潔。」

  「畢竟這人越是裹得嚴實,底下藏的東西就越發見不得人。」

  話音落下,正廳里安靜極了。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

  謝清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腦子卻是一片空白,呼吸全亂了。

  江攬月知道了他的秘密。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進他的腦海。

  謝清越這反應不太對勁。


  江攬月本就在觀察他,自然不可能錯過他這一瞬間的反應。

  她說這些話,本意是想暗諷他表里不一,以為他會生氣,會冷著臉反駁,或者直接拂袖而去。

  可謝清越的反應,不像是被戳穿了偽裝的惱怒。

  更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秘密的恐懼。

  謝清越手指攥著衣袍,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想不明白,江攬月她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這世上只有他和師尊知道。連奚鹿都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這些年,他把自己關在雲水月的後山,日復一日地苦修。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壓制。

  壓制那種一旦觸碰到別人就會湧上來的、無法自控的渴望。

  謝清越討厭那種感覺,討厭失控,所以他遠離所有人,把自己裹在清冷的外殼裡,用冷漠築起一道牆。

  沒有人靠近他,他也不會主動靠近任何人。

  他已經很久沒有犯過那種病症,久到他幾乎要忘記那種感覺。

  這些年,他以為自己已經好了。

  直到那天雨夜,他在宋家風雨連廊上從江攬月身邊走過,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連帶身體、指尖都在發麻。

  他當時只以為是錯覺。

  可後來,在王家宴會上,江攬月站在月光下和宋伶舟說話,離他不遠不近。

  那股香味又飄過來了,比上次更清晰,甚至完全蓋過了宋伶舟身上的味道。

  江攬月是特別的,連宋伶舟都不能與她比。

  謝清越很多年沒有過這樣的慌亂。

  他不知道為什麼是她,偏偏是她。

  他只知道,江攬月的存在,或許會讓他苦心維持的那些東西,全部崩塌。

  誰能想到,外表清冷高潔的仙君,卻有著一副淫.盪下.賤的身體。

  而現在令謝清越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一直想要隱藏的秘密被揭發,江攬月站在他面前,說他不像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麼冰清玉潔。

  她全都知道。

  謝清越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想否認,想問她是怎麼知道的。

  可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攬月看著他的反應,心裡越來越困惑。

  她不過是表達了一下他表里不一,謝清越怎麼反應這麼大?

  正廳里的沉默像是凝固了,謝清越掐著手心才讓自己回過神。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江姑娘,是從何處聽說的?」

  江攬月怔住,聽說什麼?

  謝清越到底在說什麼,她怎麼聽不懂?

  謝清越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她的回答。

  他低下頭,白綢覆眼,唇瓣緊抿,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弦。

  「此事,只有我師尊一人知曉。」

  江攬月愣住,她忽然意識到,他們說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她說的表里不一,是指他在原著里的所作所為。可他顯然理解成了別的什麼。

  謝清越莫不是以為她知道了他的什麼秘密?

  江攬月倒是想順水推舟抓住他的把柄,可謝清越思維跳得快,她自己都懵懵。

  謝清越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袍的邊緣,有些難以啟齒。

  「這些年,我以為自己已經好了……我也已經很久沒有犯過。」

  他頓了頓,「讓江姑娘感到困擾我很抱歉。」

  江攬月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知道就好,所以麻煩離我遠一點。」

  「某還有事,先走一步……今日打擾了。」

  謝清越不敢再待下去,他站起來輕聲告辭。

  經過江攬月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江姑娘,方才說的那些話,還請不要說出去。」

  江攬月沒有說話。

  謝清越微微頷首,邁步走出正廳,不復以往的從容淡定,帶著幾分急切慌亂的意味。

  江攬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端起桌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看著門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色,滿腹疑惑。

  所以,謝清越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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