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下個沒完沒了，雷電交加，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聽苗寨里的少年們說，寨子後面的河流已經漲水，衝垮了道路。
她原本只是想要在苗寨待一晚上，沒想到事不遂人願。
奚鹿抱著圓圓站在她面前，同樣望著眼前的傾盆大雨。
「攬月，要不然我們還是等雨小一點再上路吧，這麼大的雷，御劍飛行估計也得挨劈。」
「況且，那些弟子連日趕路也累，不若多休息幾天，養足精神再說。」
江攬月扭過頭看他一眼，「我看是你想待在這裡，繼續吃好吃的吧？」
奚鹿撓撓頭，不滿嘟囔，「怎麼可以這樣想我，雖然我很喜歡這裡的飲食，但這隻占一小部分，我心裡還是在替師兄弟們著想。」
江攬月無奈搖搖頭，「那就多待一兩天，我占卜過，再過不久就會放晴。」
「咦?」
聞言，奚鹿倒是吃了一驚，「攬月，你什麼時候學的占卜?」
江攬月瞥了他一眼，「占卜觀星本就是修士必備技能，但凡你去道場上過大課，都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
奚鹿心虛的眨了眨眼，沒再說話。誰讓道場開課那麼早，他根本起不來。
「你師尊不教你嗎？」
奚鹿頓了一下，「師尊早些年一直在閉關，沒人管我，我都是自己瞎琢磨。」
江攬月轉過身，「謝師兄緣何一直閉關?」
有了弟子，哪怕再如何繁忙，也要分出心思教導弟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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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為了避開謝家主，這些年謝家一直讓師尊回去認祖歸宗，師尊都沒有理會過。」
「不過，據我所知，原因恐怕不簡單，結合一些小道消息，我猜測應該是身體上有點毛病，師祖不讓他出門。」
「這次原本師祖是讓我師尊帶隊一起過來的，不知道為何師祖突然改變了主意。」
這一點倒是和原著不同，原著里的謝清越是回了謝家的，不僅如此，還和宋伶舟一見如故。
也就是宋謝兩家聯姻的消息傳出的那一天，彼時已經是寧家婦的原主下藥囚禁了宋伶舟。
江攬月本人對原主下藥囚禁宋伶舟的情節持有懷疑的態度。
且不論原主一個普通人去用什麼法子能囚禁宋伶舟，單是以宋伶舟那種陰險狡詐，走一步算三步的性子，也不可能中原主的計。
江攬月有理由懷疑是他設計原主，好讓謝清越除掉。
江攬月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乾脆不再想，無論如何，這兩個人離得遠遠就對了。
她轉身進了房間，「奚鹿你進來，正好沒事，我教你怎麼占卜觀星。」
奚鹿精神一震，面上浮現笑容。「攬月最好了。」
「誰讓我是你師叔，要是讓外人知曉雲水月紫衡尊者一脈的弟子連占卜都不會，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奚鹿不好意思了，「我一定好好學，不讓師門丟臉。」
奚鹿雖說不太聰明，人還有些毛毛躁躁，笨手笨腳，但悟性這一塊確實不錯。
江攬月稍加點撥就大概能掌握。
一上午過去，江攬月就將占星卜卦之術給奚鹿講透。
「江姑娘在嗎？」
房門外面突然傳來庾宿瑾的聲音。
房間內的二人安靜下來。
奚鹿黑黝黝的瞳孔盯著門口看了一眼，「有事嗎？」
庾宿瑾站在門外，雨水順著屋檐滴下來，滴在他的肩頭。
他朝奚鹿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奚鹿，落在江攬月身上。
「阿婆想要找江姑娘，不知姑娘可有空閒？」
江攬月起身，微微頷首，「自然有空。」
她正欲跟庾宿瑾出去，奚鹿扯住她的衣袖。「攬月，你早些回來。」
江攬月覺得莫名，往常也不見奚鹿這麼黏她。
心裡雖然疑惑，她還是點點頭。「知道了。」
奚鹿這才鬆開手，抱著圓圓站在門口，目送她離開。
江攬月跟著庾宿瑾出門，庾宿瑾走在她身側，撐著傘，傘面微微向她那邊傾斜。
庾宿瑾的銀飾在行走間發出細碎的聲響，叮叮噹噹的，和雨聲混在一起。
「奚小公子似乎很黏江姑娘？」
「他性子直率，沒什麼朋友。」
江攬月想了一下，「我算是他姐姐。」
庾宿瑾微笑，「原來如此。」
「我與江姑娘年歲相近，不知是否可以喚一聲攬月？」
「自然可以。」
江攬月沒有多想，一個名字而已，怎麼喚都無所謂。
「攬月。」
庾宿瑾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音律。
「不知阿婆這次找我所為何事？」
「阿婆對江姑娘一見如故，想與姑娘說說話。」
進了中央竹樓，庾宿瑾徑直將她帶至三樓。二樓是議事的大廳，三樓是阿婆的起居室，平時沒什麼人來。
三樓的房間不大，裡面放置著各種瓶瓶罐罐。
陶罐、瓷罐、瓦罐，大大小小的，擺滿了架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甜中帶著一絲腥。
阿婆坐在躺椅上，銀冠上的銀鏈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的臉。
她看見江攬月進來，眼睛微動。
庾宿瑾從牆角搬來一把竹椅，放在阿婆旁邊，又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給江攬月。
做完這一切，他安靜地侍立在阿婆身側，眼觀鼻，鼻觀心。
「江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很好，勞阿婆關心。」
阿婆點點頭，渾濁的目光落在江攬月臉上，停了一瞬。
「江姑娘覺得，這雨什麼時候會停？」
江攬月抬起眼帘，看著窗外的雨。
「今夜子時，雨會小。明日卯時，天會晴。」
阿婆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
她看著江攬月，看了很久。
「江姑娘學過占卜？」
「略知一二。」
江攬月放下茶杯，「阿婆也懂？」
阿婆輕笑，「比不過你們年輕人，我這老婆子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都懂一點，卻什麼都不精。」
「如果沒猜錯，江姑娘是雲水月紫衡尊者的弟子？」
江攬月頓了一下，「阿婆知曉我的身份？」
「苗寨距離上九洲雖然路途遙遠，卻也聽說了江姑娘脫離宋家、拜入雲水月之事。」
「扶光劍主，紫衡尊者的親傳弟子。這樣的身份，想不讓人知道都難。」
江攬月略微頷首，沒有接話，開始猜測阿婆叫她前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