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沈鸞玉說話的時候叫鸞玉,跟他說話就連名帶姓的叫。
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怕老鼠而已,也要被江攬月嫌棄嗎?
「公子,要不我讓人重新收拾一塊地方,換個地方坐?」
旁邊一位王家侍從出聲詢問。
王淮之剛想點頭,轉眼就看見江攬月和沈鸞玉坐在草叢堆上,沒有抱怨,也沒有嫌棄。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不用了,不麻煩。我方才只是不小心被嚇到,我才不怕。」
王淮之走回原來的地方,坐下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強忍著沒有站起來。
一想到那隻老鼠可能還在附近,或許就在草叢裡,石頭縫裡,隨時可能竄出來,就直噁心。
他咬著牙,努力不去想。
江攬月沒理會他發什麼牢騷,繼續和沈鸞玉商討。
「那伙人能夠避開守衛進入寨子,說明他們對寨子的地形很熟悉。」
「甚至提前踩過點,早有預謀,不然不可能那麼精準。」
沈鸞玉點頭。「有內應,或者有人給他們提供了信息。」
江攬月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寨子地形圖。
「閣樓在寨子最深處,寨子四面都有守衛把守,日夜輪值。」
「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從側面繞上來,直接降落到閣樓附近的位置。」
江攬月點了點側面的位置,恰好是一處懸崖。
沈鸞玉若有所思,江攬月垂眸看著,一直在思索是誰栽贓嫁禍他們。
奚鹿站在一旁,看著江攬月和沈鸞玉挨在一起說話,而他插不進去,心裡悶悶的。
早晨的時候,庾宿瑾帶人送飯食過來。
飯食很簡單,米飯、青菜、一碗湯。
庾宿瑾親自把飯食端進來。
「阿婆說了,在真相查明之前,委屈幾位在這裡住幾日。」
「今晚的事,不是針對幾位。可事情發生在幾位借宿期間,我們不能不查,還望理解。」
他弄完一切想要走,江攬月叫住他。
「宿瑾,你能跟我說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嗎?」
他頓了頓,看了江攬月一眼。
「那伙人大概是在丑時潛入的。他們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看不出容貌,也看不出來歷。」
「他們很熟悉寨子的地形,避開了所有的巡邏守衛,直奔閣樓而去。」
「可他們不知道,閣樓外面布了新陷阱。有人踩中了機關,觸發了暗箭。」
「我們的人聽到動靜,立刻趕了過去。那伙人見暴露了,也不戀戰,丟下幾具同伴的屍體,立刻撤了。」
江攬月一邊觀察他的神情,一邊問問,「那些死了的黑衣人,查到了什麼?」
庾宿瑾搖頭,「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衣物是最普通的夜行衣,刀劍是尋常刀劍,沒有任何標識。」
江攬月點了點頭,沒有問什麼。
此事顯然不簡單,想要弄清楚,還得親自去問問阿婆。
王淮之冷笑了一聲,對苗寨在不分青紅皂白關押人的行徑很不滿。
「說來說去,還不是你們內部出了內鬼,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不過是在這裡借宿了幾日。你們丟了東西,不查自己人,先把我們關起來,倒是會挑軟柿子捏。」
庾宿瑾沒理會他的叫喚,帶著人離開。
眾人心裡焦躁,沒等多久,就有守衛打開牢房,將江攬月一行人被帶往中央竹樓。
守衛們押著他們穿過寨子,兩旁的竹樓前站滿了苗寨的人。
他們站在那裡,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投過來。
中央竹樓里,苗寨的人匯集在一起,義憤填膺地看著他們。
「枉我們費盡心思招待你們,沒想到你們竟然別有用心!」
「不僅打傷了我寨子的兄弟,還奪取了寶物。還不快點把我們的寨子的寶物交出來!」
阿婆坐在主位,目光幽深,眼裡看不清情緒。
既沒有出聲,也沒有制止。
王淮之不滿,在牢房裡待了一宿憋了一肚子火。
「你們少胡言亂語污衊人。」
「誰稀罕你們寨子裡的破爛玩意兒?」
江攬月沒有理會那些對罵。
她抬起頭,直直看著阿婆。「阿婆,你要相信我們,這件事情不是我們做的。」
江攬月從動機與意圖解釋,說明他們沒有理由去搶奪苗寨的寶物。
「借住在苗寨的只有我們三隊人,我們如何能不知道這樣子會引人懷疑?」
「根本沒有必要為了一件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去偷去搶。」
江攬月語氣平靜,條理清晰,說的有理有據。
那些怒急攻心的少男少女漸漸安靜下來。
「阿婆,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江攬月說完,看著阿婆。
阿婆沉默了片刻。她抬起手,揮了揮。
守衛們從門外抬進來一塊木板,木板很大,很厚。
是從閣樓上拆下來的,邊緣還殘留著被暴力震碎的裂痕。
裂痕呈放射狀向外延伸,中心有一個焦黑的、燒灼過的痕跡。
那是光屬性留下的痕跡,乾淨而純粹。
看清楚上面的痕跡,奚鹿幾人都吃了一驚。
江攬月後知後覺,這波是沖她來的。
「上下九洲光屬性的人,除了江姑娘,可還有第二個?」
「不是我做的。」江攬月一臉郁色,「我能否和阿婆單獨說話?」
阿婆擺擺手,村民們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魚貫而出。
守衛們也退了出去,竹樓里只剩下江攬月、庾宿瑾和阿婆三個人。
「阿婆前一晚還保證不會算計我,沒想到下一刻就食言了。」
阿婆笑了。
不像是被戳穿的尷尬,更像是被晚輩看穿了心事之後,那種無奈又欣慰的笑。
「攬月果然聰慧,不知道是哪裡讓你看出了端倪?」
「庾宿瑾的態度鎮靜,緊張浮於表面,難免不令人警惕。」
阿婆瞪了庾宿瑾一眼,似乎在怪他露出破綻。
庾宿瑾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昨夜確實有人潛入苗寨。但幸虧我們發現及時,除了丟失一些蠱蟲,一些人受了輕傷,並沒有什麼損失。」
「那伙人修為高強,顯然來者不善,不是我們寨子能對付的。如果不是他們自己退走,我們寨子恐怕凶多吉少。」
阿婆的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呢,這便是你們算計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