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比的魁首之爭,萬眾矚目。
十二個主席長老盡數到齊,四大世家還有宗門大派的宗主掌門齊聚一堂。
場外,修士們下賭注下得熱火朝天,爭執著誰會獲勝,誰的賠率更高。
「這還用吵麼,魁首一定是宋伶舟,那可是四重境中期,整整兩大境界的差距,江攬月能贏他,除非是神。」
一位長相清秀、靦腆的男修遲疑出聲,「可是,我總覺得江攬月不簡單,她真的太鎮定,一路走過來,我好像還沒有見到她用過全力。」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觀看江攬月的比試,場場不落,對於她作戰的方式十分熟悉。
他總覺得江攬月會贏。
一旁的一個魁梧壯漢聽了,面露不屑,「哎喲喂,你小子不會是被她迷住了吧,這麼會舔女人,她是你姘頭不成?」
「你、你……」
男修面色漲紅,「你胡說什麼,我只是表達我的意見,能不能不要把人的關係想的那麼齷齪。」
壯漢雙手叉腰,「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江攬月要是贏了宋伶舟,我下跪認你當爹。」
「但她要是輸了,你就得給我磕三個響頭。」
「小子,你敢不敢賭?」
現在這個局面可謂是騎虎難下,男修身邊的同伴拉住他,壓低聲音,「要不道個歉算了,這個人看著不好惹。」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男修咬牙,「好,賭就賭。」
同伴直拍大腿,「哎,這是做什麼,你真是太衝動了。」
「輸了只是磕三個響頭,沒關係,我輸得起。」
同伴連連嘆氣,「那可是整整兩個境界,怎麼可能會贏嘛,你真是喝迷魂湯了。」
無論如何,這一個賭注只是一場小插曲,魁首之爭逐漸開始。
江攬月換了一身利落的薄青色勁裝,豎起高馬尾,腦後垂墜著淺綠色的髮帶。
她率先上台,注視著宋家那邊的動靜。
「伶舟,你可要給她點顏色瞧瞧,要是有機會就……」
宋家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底的狠厲之色盡顯。
宋伶舟眉心微蹙,有些厭煩。
他父親老糊塗了,心裡只有讓江攬月吃苦頭,一點後果都不顧。
人越老越愚笨,不復年輕時的機敏,總喜歡意氣用事。
宋伶舟走上台,擺脫了宋家主的念叨。
宋伶舟依然一襲白衣,發冠高束,流雲袖飄飄。
「攬月,沒想到最後只剩下了你我二人。」
他看著江攬月,面帶微笑。
「秘境過去那麼多日,兄長還能擺出這副虛偽的嘴臉,還是我的做得不夠好。」
江攬月拔劍出鞘,盯著他,意有所指。
宋伶舟面色微白,勉力維持住面上鎮定的表情,他自然知曉江攬月話里的意思。
宋家主坐在主席台上,聽見江攬月不客氣的話語,心裡冷笑連連。
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居然如此目中無人。
「伶舟,少跟她廢話。」
宋伶舟沒理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劍,劍身在日光下如秋水粼粼。
應星劍。
江攬月還記得當初在神劍山上是如何被這柄劍給弄得一身傷。
要不是江攬月將劍柄握得很緊,它即刻就要衝向應星劍。
今日那就新仇舊怨一起算。
琊坐在一間茶樓的雅間裡面,從三樓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湖對面的擂台。
西瓜和冬瓜一個給他捏腿,一個給他捶背。
冬瓜陪笑,「殿下,力度怎麼樣?」
琊嗤笑一聲,「還行,你們也就這一個用處。」
冬瓜小心翼翼地問,「大殿下那邊讓您回去,您不回去真的沒事嗎?」
「誰理他,他讓我回我就回,我不要面子嗎?」
「他現在忙於和宋家爭黑玄鐵礦,一時半會兒顧及不到我這邊。」
到時候他和江攬月確定關係,靡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哭。
「對啊,我們殿下現在深陷溫柔鄉,發情期都要過來看江攬月比試,哪裡捨得回去……」
西瓜連連附和,可惜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琊瞥了它一眼,目露凶光,「皮癢了,一天不罵你,渾身刺撓是不是?」
西瓜嚇得一哆嗦,連忙閉上嘴巴,躲在冬瓜後面。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西瓜他是無意的。」
琊心情好,懶得和它們計較,他撐著下頜,看著不遠處的擂台,若有所思。
「你們說誰會贏?」
冬瓜和西瓜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琊也不需要它們的回答。
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宋伶舟獲勝的可能性大於江攬月獲勝的可能性。
但是琊莫名覺得江攬月會贏,她這個人總會給人意外之喜,仿佛任何事情都打倒不了她。
比試開始,江攬月先發制人,握著扶光猛地砍向宋伶舟。
宋伶舟消失在原地,一下子就不見人影。
江攬月立即轉過身,四顧擂台,卻怎麼也找不到人。
宋伶舟像消失了一般。
她眉頭緊蹙,渾身戒備,眼睛看不見,索性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耳邊只剩下風聲,以及場外嘈雜的人聲。
她突然朝著一處無人的地方出劍,哐當一聲,宋伶舟被逼得顯出身形。
宋伶舟後退幾步,面上依然是那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攬月,你打不過我的。」
「我不需要打得過你,我只需要贏你。」
江攬月冷笑一聲,不再正面對打。
她的袖中突然飛射出無數條紅繩,紅繩上面掛著密密麻麻的鈴鐺。
它們浮空漂浮在擂台的四周,將江攬月和宋伶舟二人包圍在內,形成詭異的牢籠。
宋家主看到這一幕,覺得無語又離譜。
又是鈴鐺,還是些普普通通的鈴鐺。
江攬月不會只靠這幾個鈴鐺就能打贏宋伶舟吧?
真是笑死個人。
天賦再優秀又如何,還不是個蠢的。
周圍的修士也都被江攬月這一舉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攝魂大法,結果只是幾百個尋常鈴鐺,江攬月她是瘋了嗎?」
「江攬月是不是知道她打不贏,所以才弄這一出,她不會以為這樣能吵死宋伶舟,獲得勝利吧?」
周圍的男修士哈哈大笑,前仰後合。
「娘們就是不成事,上不得台面,都到最後一步了,但凡她肯用點心,表現得出色一點,作為第二名也能收穫很高的聲望,非要搞這個,把路都給走窄了。」
「還以為會是一場大戰,結果給老子看這個,要認輸就早點認輸,別浪費我們時間。」
紫衡尊者聽著下面的議論,面色不好看。
奚鹿氣得臉都紅了,就要站起身去下面找人理論。
紫衡尊者拽住他,「你坐下,我來教訓他們。」
她抬手隔空對準那些嘲諷的人,一人甩了十個耳光,嘴最賤的打得最狠。
「啪啪啪啪——」
一時之間,擂台下面都是耳光聲和慘叫。
「一群烏合之眾。」
「你們有什麼意見大可以上來同我說。」
紫衡尊者掃視台下一眼,不怒自威,「我的徒兒不是你們能夠妄議,再讓我聽到這些言論,可不就是區區巴掌了。」
人群安靜下來,那些被打的修士捂著紅腫的臉,更是不敢多說一句。
奚鹿心裡舒坦了,但是看向擂台,還是有些擔憂。
「師祖,攬月她能贏嗎?」
紫衡尊者沒有明確回答,「相信攬月。」
江攬月單手快速掐訣,嘴裡低喝,「一葉障目。」
宋伶舟的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周圍的鈴鐺被風吹得不停搖晃,叮噹作響。
似乎又回到了洞穴里被囚禁的日子。
宋伶舟面色發白,握劍的手隱隱發抖。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辨別方向,但耳邊儘是鈴鐺聲,思緒被不停擾亂。
宋伶舟知道江攬月的意圖,無疑是誘發他的恐懼。
宋家那邊,一個弟子眉頭緊蹙,「我怎麼感覺大公子的狀態不太對勁?」
「大公子好像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