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說完這話之後,宣嶠眼眸深邃地打量著他,似乎是在判斷他說的可是真話。
最後,他揉了下元嘉白的腦袋,笑夸道:「乖孩子。」
元嘉白已經懶得再吐槽了,太子殿下想當長輩就當吧。
事情已經解決,元嘉白也重新露出了笑顏,可到底是受了委屈,宣嶠便想多陪陪他,再哄哄他。
想了想,宣嶠笑著問道:「嘉白,不如今夜你我二人同榻而眠,如何?」
意料之外的事,元嘉白瞪大了眼睛,兩個大男人睡同一張床怪怪的。
可是想到這人是太子殿下,元嘉白就忙不迭地點了頭:「好啊。」
爹娘,我出息了,我都能和太子殿下睡一張床了!
知道元嘉白大概率不會拒絕是一回事,見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又是另一回事。
宣嶠笑意更真切了兩分。
元嘉白晚膳回來後就脫去了外袍,發冠也已取下,宣嶠對他說:「你且先躺著,我先去沐浴,片刻就來。」
元嘉白乖乖點了點頭,被揉亂的頭頂呆毛跟著一晃一晃的,宣嶠抬手用手指蹭了下他的臉頰,起身出去了。
戚廣德在外面站著,門開了,殿下臉上不再是怒意,而是春風般的笑意。
「伴伴,讓人去收拾一下床鋪,今晚孤和嘉白同榻而眠。」
忠心的老太監瞪大了眼睛,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專業素養讓他朝後方兩個小太監抬了抬手,兩個小太監得令,快步跑去搬床褥。
待宣嶠回到寢宮,熱水已經備好,兩個內侍上前來為太子殿下寬衣,旁邊戚總管呆呆地站著,臉擰成一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半晌,直到宣嶠已經沐浴好,此時已經入秋,夜裡還是有點涼風的,戚廣德為太子披上一件薄薄的披風,提著燈籠前往元嘉白的院子。
老太監嘆息一聲,妥協了,壓低聲音說道:「殿下,可要奴才去備些軟膏?」
宣嶠正想著馬上要見到元嘉白了,沒反應過來:「嗯?備軟膏做什麼?」
戚廣德皺眉:「殿下,難不成您打算就、就那麼硬上嗎?老奴這就得說兩句了,元小公子細皮嫩肉的,會受傷的,這軟膏得用。」
宣嶠思索了一會兒,終於搞明白,頓時無語:「伴伴。」
戚廣德閉上嘴,等著太子示下。
「伴伴,你著實是想多了,孤不是和你說過,孤對嘉白並無那等齷齪心思。你、你怎麼就想到那去了呢?」宣嶠無奈地說。
戚廣德還不太信:「那殿下你說,要和元小公子同榻而眠是......?」
宣嶠:「自然是只同榻而眠。」
戚廣德終於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這,殿下恕罪,是、是老奴唐突了。」
宣嶠搖搖頭,倒也沒生氣:「伴伴以後可莫要再說了,萬一嘉白聽見了,叫他情何以堪?若是他真以為我對他別有企圖,包藏色心,又該如何是好?」
戚廣德連忙應聲:「哎哎,殿下說得有理,老奴知道了。」
風聲簌簌,明月高懸,宣嶠踏入臥房之中,瞧見元嘉白正趴在床上,翻動著一本書。
離開之前,元嘉白只脫了外衣,但這時,他已經換上了貼身舒適的寢衣,這寢衣也是東宮準備的,料子滑軟,貼在元嘉白的身上,腰臀曲線像是蜿蜒起伏的山峰。
或許是因為方才與戚廣德的那番對話,導致宣嶠的思緒也被影響到了,他的目光竟不自覺地落在了那最為高點的渾圓之處。
說起來,嘉白人雖瘦,這裡倒是肉多......
元嘉白似有所感,扭頭看過去,便撐起身體,改為跪坐:「殿下,你要睡裡面還是睡外面呀?」
宣嶠回神,面對好友純真的表情,心中莫名浮現一抹心虛,他將其歸結於剛才的冒犯之念,輕咳一聲,道:「外面吧。」
明日他還要早起,睡外面方便起來。
「我就知道。」元嘉白拍拍自己的小枕頭,「所以我直接把我的枕頭放在了裡面。」
宣嶠將披風解開遞到小祥子手裡,一邊往裡走一邊配合地說:「嘉白厲害,孤自愧不如也。」
元嘉白被他逗笑,笑得不行。
宣嶠將攤開的書拿起來,發現是一本遊記,隨手翻看了兩頁,問道:「喜歡看遊記?孤書房還有,明兒給你送過來。」
「這就是在殿下你書房拿的。」
宣嶠對他並不設防,現在不用他算帳了,書房卻依舊對他開放,隨時都可以去,不過元嘉白很守規矩,那些政務文件之類的一概不碰,要拿什麼東西之前也會先問過戚廣德。
「還......」元嘉白本想說還行,但想起殿下說不要和他見外,便改了口,誠實地說,「其實也就一般般,可是殿下你的書房裡都是些好正經的書,不是《史記》就是《春秋》,不是《禮記》就是《論語》,我只能選擇遊記來打發時間了。」
他委屈巴巴地戳了戳遊記的書脊,遊記在太子殿下的手心裡挪動,最後抵上他的腹部。
宣嶠笑:「那你喜歡看什麼?孤叫人去買。」
「唔,如果非要看書的話,那就話本子吧,我想看關於俠客的,不想看窮書生和官小姐的。」
「好,孤讓人去買,一定都合你心意。」
「謝謝殿下。」元嘉白開心極了。
宣嶠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他眉心緊擰。
「嘉白,在宮裡是不是很無聊?」
意料之外的問題,元嘉白抿了下唇,實話實說:「有點。」
只怕不止是「有點」。
宣嶠發現自己做錯了事,他只想到讓元嘉白跟在他的身邊,找機會提攜他,卻忘了元嘉白無事可做,也是會無聊的,又因著是在宮中,連出去玩都不好出去。
這麼一想,宣嶠眉頭皺得更厲害。
好在現在意識到了,宣嶠轉念一想,便有了想法。
東宮和太子別院都是他的住處,他在宮裡住還是宮外住都可以,只不過畢竟是儲君,在宮裡住更符合規矩罷了。
之後不如一半時間去別院住好了,元嘉白想出去玩便出去玩,就不會被拘著了。
至於可以只叫元嘉白出宮這個選項,則被宣嶠下意識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