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元嘉白睡醒的時候是在太子殿下的懷裡。
兩個人睡前涇渭分明,各自在各自的被褥中,而此時,元嘉白的被褥凌亂地掀在一邊,他抱著太子殿下的腰,臉頰貼在太子殿下的胸膛,腿也壓著太子殿下的腿。
就差騎上去了。
元嘉白:「......」他的睡姿真的有這麼差嗎?
好吧,是有點不好,但以前也沒有差到要鑽人家被窩去啊!
「睡飽了?」頭頂傳來低沉微啞的好聽嗓音,其中沒有多少睡意,想來是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
元嘉白:「......」
他一言不發地從宣嶠懷裡滾出去,滾到床的最裡面,手腳並用地把錦被抖摟開,往自己身上一蓋,安詳地閉上眼睛。
三秒後,他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扭頭看太子殿下:「殿下早上好呀。」
假裝自己剛醒。
並且是從自己的被窩裡醒的。
宣嶠好整以暇地看他表演的全套,終於還是忍不住地笑了起來,愉悅的笑聲中帶著微微的沙啞,聽得人耳膜酥麻。
元嘉白假裝沒有聽見,面不改色地從太子殿下的身上跨過去,撥開半透的床幔,立即有內侍上前來將床幔撩到兩邊整理好。
兩人起來洗漱,元嘉白費解地抿了抿唇,怎麼回事啊,昨天睡前嘴巴都不疼了,怎麼一覺睡醒又疼了。
難道他睡著之後夢遊去吃了爆辣火鍋嗎!
洗漱完後,元嘉白要換衣服,脫掉裡衣,他無意間低頭一看,胸前和肚子上有好幾個紅印子。
他昨晚自己撓的嗎?元嘉白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懷疑過是蚊子,一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蚊子了,二來就算有蚊子也不會出現在太子殿下的寢殿。
以為眾位內侍的九族都是擺設嗎?!
不疼不癢的,元嘉白摸了一下就沒有再管了,麻溜地換上衣裳。
他沒注意到,宣嶠一直在看著他,看著他抿唇,看著他發現紅痕,看著他疑惑一瞬便渾不在意。
「呵。」宣嶠笑出氣音。
元嘉白循聲望去:「殿下,你笑什麼?」
宣嶠捏了下他的臉蛋肉,便揚長而去。
留下一頭霧水的元嘉白,苦惱撓頭,什麼意思啊?
昨夜守夜的內侍覺得自己可能知道,但他不敢說,甚至還默默把自己藏了藏。
畢竟他是想升職,不是想升天。
昨日的太子殿下很清閒,今日的太子殿下忙成陀螺。
出來混,都是要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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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是中秋,即便宣嶠很不願意,卻也不能阻止元嘉白回家和家人團圓。
他倒是不介意跟去元府,卻是不合適,而且他也要去參加宮宴。
大雍的中秋有三天假,這三天假是沒有宵禁的,街道上燈火通明,年輕男女和小孩子們幾乎每人都提著一盞燈籠,兩邊還有猜燈謎的活動,人聲鼎沸,熱鬧至極。
元府院內,設有案台,上面擺放著水果和月餅等糕點,最前頭是元伯爺和雲夫人,後面是三個孩子,這是祭月,祈求豐收和家庭幸福的。
其實大多數是女子參與,祈求「貌似嫦娥,面如皓月」,一開始也確實是這般,但後來元嘉白想著,既然也求了家庭幸福,那便該一家人一起求,怎麼能只讓娘和小妹求呢?
自那之後,每年的祭月儀式,都是一家人一起。
完成後,一家子吃了團圓飯,便結伴出去遊玩。
走到途中,突然聽下人稟告:「伯爺,夫人,前面是葉家的馬車。」
一家子下去,前面葉家也發現了他們,很快,一個穿淺碧色交領襦裙的年輕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蓮步輕移,行至他們身邊,福了福身。
「泠音見過元伯父,雲伯母。」
此人正是葉家二房的三姑娘,葉泠音。
雲夫人笑著抓住她的手,問道:「你爹娘呢?可也來了?」
葉泠音輕輕搖了搖頭:「我爹娘說這是年輕人的地方,他們就不來了。」
雲夫人笑呵呵道:「伯爺,咱倆也成年輕人了。」
元伯爺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元盈昭顛顛地湊上去,嘰嘰喳喳道:「三姐姐,我新得了兩塊上好的礦石顏料,趕明兒等你有空了去找我,我們一起畫畫好嗎?」
葉泠音溫柔道:「好。我記下了。」
元嘉白也叫了一聲「葉三姐姐」,葉泠音唇角含笑地點點頭。
然後,終於沒忍住,長睫微顫地撩起,看向唯一一個還沒有打招呼的人。
視線在空中匯聚。
「葉三小姐。」
「元公子。」
然後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
雲夫人忍著笑,清了清嗓子,擺擺手道:「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小的去玩吧,我們倆自己去逛逛。」
元伯爺和雲夫人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剩下的四個人面面相覷,元嘉白眼珠一轉,說道:「我們也走吧。」
說完一個大跨步邁到了元盈昭身邊,擺明了要和小妹並排走。
元恆輕咳一聲,抬手示意:「葉三小姐,請。」
葉泠音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臉都是熱的,袖中的帕子都被她抓成了一團。
一對年輕男女在前面走著,一對兄妹在後面跟著。
元嘉白感嘆:「真是一對璧人啊。」
幸虧大哥還沒傻到底。
成天悶在書房溫習功課也不行,這麼重要的日子,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准未婚妻嘛。
沒有情需要培養,有情更需要維護!
別看元嘉白是小處男,他理論知識豐富著呢。
元盈昭年紀還小,左瞧右瞧,看什麼都新鮮,聽到二哥的話,也朝前方看了過去,疑惑地問:「二哥,大哥和三姐姐看起來怎麼生疏了好多?明明沒見面之前他們都很惦記對方的啊。」
大哥托她給葉三姐姐送過書籍,葉三姐姐向她問過大哥最近如何。
但是現在,兩人只是安靜走著,偶爾看對方一眼,視線對上便會飛快地挪開。
元嘉白說:「因為害羞唄。」
雖然沒有明面上定下來,但私底下兩家大人都通過氣了,等葉泠音過了孝期,元恆過了會試,便上門提親。
可以說兩人是准未婚夫妻,又數日未見,情意翻湧,自然會害羞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太子殿下問過的原因,元嘉白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以後也會這樣嗎?
看到一個人就打從心眼裡高興,不好意思看,又忍不住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