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的龍尾巴頓了一下。
怎麼回事?主角受這是唱的哪一出?
隨即龍尾巴重新慢悠悠地晃起來,試探問:「你不擔心我再欺負他了?」
蘇霧看向窈柚,眼神冷下來,可眼底深處藏著一層無論如何都擦不掉的潮濕。
「從今天起,他是死是活,是給你當臠寵還是給你當奴隸,跟我蘇霧沒有半點關係。你喜歡欺負誰是你的事,我只是來告訴你,這個人,我再也不護了。」
窈柚這次差不多明白了。
蘇霧是想把自己和墨重決徹底分開,然後獨自扛下所有。
於是他翹起龍尾巴,尾巴尖伸到墨重決的下巴底下,輕輕往上一挑。
那動作又輕又慢,帶著一種當眾把玩自己欒寵的輕佻與張揚,把墨重決的下巴挑起來,讓他微微仰起頭。
那兩片鰭狀尾絲輕輕掃過墨重決的下頜線,動作輕佻又曖昧,墨重決的喉結在龍尾尖的輕壓下滾了一下,耳根的紅暈迅速蔓延到脖頸。
眼底那些陰鷙和冷意早就化得渣都不剩,只剩下一層被親昵觸碰勾起來的暗火。
窈柚看著蘇霧,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聽見了吧?你在人家眼裡也沒那麼重要。」
蘇霧的喉間泛起一股怎麼都壓不下去的酸澀,那些話沒有一個字是他的真心。
可他沒有出聲反駁。
只有與墨重決撇清關係,他才能放手去做,等到時候,墨重決就再也不用多受這些罪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窈柚整條龍從墨重決身上滑下來,銀白色的龍身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光。
光芒一閃而逝,龍形散去,人形落地。
一個赤著身子的少年跨坐在墨重決腰上,銀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背後,水珠順著脊背的弧度往下淌。
皮膚白得晃眼,肩胛骨的輪廓精緻如蝶翅,腰細得過分,腿又白又長,膝蓋和腳踝處透著一層淡粉色。
兩隻白里透粉的龍角從濕發間戳出來,角尖上還掛著水珠。
他沒有穿衣服,連褻褲都沒有,赤條條地跨坐在墨重決身上,手臂環住墨重決的脖子。
池水被這個動作激起半人高的水花,嘩啦一聲濺了蘇霧一褲腿,冰涼的水珠打在蘇霧臉上,可他毫無知覺。
窈柚把下巴擱在墨重決肩窩裡,從墨重決的肩膀上方歪過頭來看向蘇霧,眼角天生微微上挑的弧度在此刻顯出一種穠麗中帶著侵略性的得意。
「你不是說你不在意他了嗎?那還杵在這兒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想留下來看床戲?」
蘇霧站在潭邊,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哪怕他知道墨重決是被逼的,可親眼看著自己心悅的人和別的妖親密,他喉間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酸澀,喘不上氣。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淌下來,他抬手去擦,擦掉了又淌出來,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只能轉身離開,邊跑邊哭,不敢回頭,不敢停下來,不敢去想他們會做些什麼。
……
蘇霧第二天就離開了沉淵學府,天還沒亮。
他誰也沒有告訴,只在自己的石屋裡留了一封簡訊,壓在枕頭底下,上面只有幾個字:我走了,不必找我。
帶了三天的乾糧就離開了。
通天階在眾妖地界的最北端。
蘇霧在劇情里看到過,那是上古時期天道遺落人間的一道刑台,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從山腳直通雲霄,每一級都刻滿了審判罪孽的神文。
任何妖或人都可以去跪,只不過妖要用妖形更加艱難,而人連尋著地方都難。
跪滿千階,便可狀告一樁罪行;跪滿九千九百九十九階,夠資格告天。
千百年來用過的妖屈指可數,因為跪長階本身就是一種刑罰。
跪到千階以上的妖,輕則妖力盡失數月,重則經脈寸斷修為倒退。
但蘇霧沒有辦法。
窈柚是龍,哪怕是不受寵的龍,學府里的師長也不敢真拿他怎樣。
蘇霧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之前嚇唬窈柚的法子他不能保證有沒有用,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而天道不會包庇任何妖。
只要他跪滿千階,把窈柚欺凌同窗,火燒妖舍,脅迫別的妖入奴籍的罪名一樁一樁遞上去,天道自會降下神罰。
這是他唯一能把窈柚徹底剷除的辦法。
他趕了五天的路。
餓了啃乾糧,渴了喝溪水,困了就靠在路邊樹幹上眯一兩個時辰。
腳底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結痂,結痂了又磨破,走到第四天的時候他已經一瘸一拐,可他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第五天的傍晚,他終於站在了通天階的山腳下。
那是一條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長的石階。
從山腳往上看,根本看不到盡頭,石階消失在雲層里,像是直接通到了天上。
每一級石階都高逾半丈,蘇霧化成原形,半片魚鱗就能貼在石面上,他用錦鯉之身費力地去攀那半丈高的石階。
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但他知道窈柚還在欺負墨重決,自己是唯一能改變這一切的人,自己欠墨重決的必須還。
西崖,窈柚的寢殿。
一連好幾天,蘇霧都沒有再出現。
窈柚起先沒在意。
主角受那種性格,上次被當面刺激成那樣,不躲起來哭個十天半個月才不正常。
他每天照樣盤在墨重決身上啃靈果,泡溫泉,被洗鱗片,偶爾尾巴被擦舒服了還會發出細小的咕嚕聲。
可等到第十天天,蘇霧還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窈柚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就算是哭鼻子,以蘇霧那倔脾氣,早該紅著眼眶再次找上門來跟他理論了。
這回安靜得太徹底了。
他派了幾個小弟去打探,回來稟報的消息出乎意料,蘇霧離開沉淵學府。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連素鯉都含糊其辭,只說蘇霧走了,不回來了。
窈柚更加疑惑了,劇情里主角可是一直守護著渣攻的。
上次來朝墨重決放恨話,他以為對方想了些什麼新主要,沒想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