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昇帶著窈柚出門之後，唐怡一個人在餐廳里坐了很久。
地板上的水漬已經被處理了，一切恢復原狀，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除了他胸口那道還沒有平復的鈍痛。
唐怡忍著眼淚，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開始發抖，先是無聲地抽泣，然後哭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祝明昇低著頭回吻了窈柚。
唐怡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渾身發抖，他不明白。
他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用了整整一輩子去溫暖那個人，最後得到的是一紙離婚協議。
而窈柚什麼都沒有付出，就得到了他唐怡用兩輩子都沒能等到的主動和溫柔，憑什麼。
他不能輸，唐怡狠狠擦了一把眼淚，從地上爬起來，走進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腫鼻頭通紅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盯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打開水龍頭把冷水潑在臉上，拿了條毛巾擦乾。
然後換上練功服，紮好頭髮，走回了舞蹈室。
他不知窈柚用什麼方法勾引了祝明昇對他特殊，但那都和他沒關係了。
祝明昇害死了他們的孩子，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只不過話是這樣說，但他根本無法把心思在拉回來。
動作是標準的，力度是到位的，但他的心不在這裡。
腦子裡控制不住的去想祝明昇沒有拒絕窈柚的吻。
越想越亂，一個轉圈沒站穩，足尖在地板上滑了一下，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扶著把杆穩住身體。
從這天開始，祝明昇每天下午都會來唐家。
來的時間很固定，待的時間也很固定，每次只教窈柚彈十分鐘左右的鋼琴，然後鋼琴聲就停了。
唐怡每天都能聽到那十分鐘的琴聲。
他覺得自己應該習慣了，可每一次聽到隔壁房間裡傳出斷斷續續不成調的琴聲時，就總是忍不住的去想祝明昇。
他的練舞效率在這一個月里降到了低谷，每次到了那個時間點他就知道祝明昇來了，後面的時間基本就都跳不好了。
他不知道祝明昇在想什麼，為什麼每天都來，卻每次只教那麼一小會兒。
是不是因為想故意氣他，但又不耐煩教窈柚，畢竟窈柚彈得那麼難聽。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又被唐怡搖頭否認了，祝明昇沒有那麼做了理由。
但既然能想到這個，說明他心底其實是有隱隱的期待的。
唐怡把臉埋進手裡，恨自己怎麼這麼沒出息。
明明已經決定不愛了，明明告訴自己一百遍這輩子不為這個男人而活。
可他還是會因為這個男人每天來教別人彈鋼琴而心神不寧，會因為他只待了十分鐘就走了而胡思亂想。
而隔壁的鋼琴房裡，琴聲停下的原因和唐怡想的完全不一樣。
窈柚坐在琴凳上，祝明昇坐在他旁邊，一隻手幫他按著簡單的伴奏和弦，另一隻手原本搭在他腰上，教著教著就不太規矩了。
……
窈柚又暈過去了，連祝明昇把他從琴凳上抱起來都不知道。
祝明昇把他打橫抱在懷裡，腦袋軟綿綿地靠在他肩窩，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呼吸又淺又軟。
臉頰上殘留著兩團醉人的酡紅，嘴唇被親得微微紅腫。
祝明昇低頭用嘴唇碰了碰他的發頂，抱著人穿過走廊回了房間。
他輕車熟路地調好熱水，把懷裡昏睡過去的omega小心地放進浴缸里，動作比任何一次都熟練。
擦乾身體套上乾淨的睡衣，把人重新抱回床上，窈柚一沾枕頭就自動蜷成了小小一團，半邊臉陷進蓬鬆的鵝絨枕里，只露出一小截紅紅的耳廓和纖長的睫毛，呼吸平穩而輕淺。
祝明昇把被角掖好，窗簾拉嚴，然後直起身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omega。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色襯衫，袖口的扣子解開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一截肌肉線條分明的前臂。
上面的痕跡已經被沖乾淨，只留下殘留在皮膚表面的水珠。
身材高大結實，肩寬腰窄，襯衫底下是常年保持高強度體能訓練的成果，肩背寬闊，腰腹緊實。
而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半分隱忍的難受，反而是全然饜足的放鬆。
眉骨的陰影下眼尾還帶著尚未散盡的薄紅，薄唇微微勾著。
那個部位弧度的形狀很自然，是alpha在完全放鬆狀態下未被喚醒的沉睡體量，沒有絲毫情動的跡象。
他剛才在琴房裡從頭到尾都平靜著，現在也是。
因為他吃了藥。
他讓祝家的私人醫療團隊專門為他配的特效抑制劑，藥效精準而霸道。
抑制alpha的性衝動，阻斷海綿體的充血反應。
副作用不大，只是藥效上來的時候會有點口乾，藥效退下去的時候會有點頭暈，僅此而已。
他從那次從醫院回去之後，就讓人配了這藥，每次來見窈柚之前都會先吃一片。
不是因為不想，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想了。
想得每次一見到窈柚，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看到omega穿著那件領口有點歪的家居服窩在沙發里，腺體深處就會湧出一股近乎失控的脹熱。
渴望叫囂著從尾椎骨竄上來，恨不得把人按進懷裡，把雅文邑的信息素灌滿整個房間，讓這個omega從裡到外都染上他的味道。
可窈柚的身體太弱了。
先天性信息素紊亂症，腺體比正常omega脆弱敏感太多。
他光是釋放一點信息素就能把omega誘導發情，光是舌頭就足以讓他昏厥過去。
這樣的身體，怎麼承受得住一個頂級alpha真正的發情？
他見過窈柚發病時蜷成一團直掉眼淚的樣子，那張慘白的小臉他刻在腦子裡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遍。
所以他吃藥。
當個暫時的陽痿男沒什麼，不妨礙他時時刻刻都想碰窈柚，陽痿了也照樣可以讓老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