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窈柚身體的痴迷程度,並沒有因為他自己無法勃起而減弱半分。
能讓柚柚舒服,這對祝明昇來說已經夠了。
至於他自己那點事,等安德森教授的項目有了成果,等柚柚的身體被養好了再說。
祝明昇彎下腰把窈柚露在外面的那隻手輕輕塞回被子裡,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然後直起身,把地上那條皺得不成樣子且帶著窈柚味道的褲子撿起來卷好拎在手裡,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走廊里安靜極了,他邁開長腿下了樓梯,穿過客廳,推開大門。
窈柚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的吊燈沒開,房間裡只有床頭一盞壁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死祝明昇。」
窈柚回想起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惱怒。
「每次都這樣,就不能慢點,添那麼急,跟狗一樣。」
*
第二天,吃完午飯,唐怡要去練舞。
窈柚看著唐怡那精神萎靡的樣子,心裡得意的哼哼。
看見唐怡放下筷子往樓上舞蹈室走,他立刻把碗一推跟了上去。
唐怡今天的狀態比昨天還差。
他昨晚又沒睡好,嘴唇沒什麼血色。
窈柚就跟在他後面,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唐怡。」
唐怡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但也沒有繼續往前走。
窈柚慢悠悠地繞到他面前,歪著頭看他,眼睛裡盛著天真又無辜的光:
「哥哥最近都沒怎麼出門呀,是在躲著我和明昇哥哥嗎?」
唐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繞過他繼續往舞蹈室走。
窈柚繼續跟在他旁邊:「明昇哥哥昨天給我買了條手鍊,可好看了,上面有好多碎鑽,他說是專門找人定做的。哥哥要不要也去看看?不過你看了也沒用,他又不是買給你的。」
唐怡的腳步又頓了一下,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冷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窈柚又跟上去,不依不饒地說:「唉,祝明昇對我真的好好哦,每天給我發好多條消息,早中晚都發,還總給我帶東西,我不回他他還著急。真是,哥哥你說他是不是太黏人了。」
唐怡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眼神複雜,那種又酸又澀的感覺已經把他的心臟擰成了一團。
抬頭看著窈柚的眼睛,聲音沙啞而平淡:「你不用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已經不喜歡祝明昇了。」
說完他就繼續往樓梯口走去,不想再跟窈柚多說一個字。
窈柚看著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叫了一聲:「唐怡。」
唐怡下意識回頭,然後一隻手猛地推上了他的肩膀。
他已經在樓梯口的邊緣,身體本來就因為連日失眠和過度訓練而虛弱不堪,腳下踉蹌了兩步踩了個空。
窈柚那張讓他嫉妒的臉在他視線里越來越遠。
他整個人滾下了樓梯,重重地摔在了一樓的玄關地板上。
唐父和唐母聽到動靜從客廳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唐怡倒在樓梯口的地板上。
窈柚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從指縫間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柚柚!怎麼了!」
唐母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把窈柚摟進懷裡,上下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
窈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抓著唐母的袖子: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說他喜歡明昇哥哥,說明昇哥哥和我在一起就是故意氣他,我只是說了句我和明昇哥哥是真心的,他就、他就……」
他把臉埋進唐母的懷裡,哭得渾身發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就忽然自己跌下去了,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他是不是又想自己摔了自己來冤枉我,嗚,我好怕……」
唐父在樓下扶著唐怡坐起來,唐怡手臂和腿上全是淤青,腳踝也扭傷了,站都站不起來。
他聽到窈柚說狡辯的時候,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苦笑。
又是這樣,每一次窈柚傷害他,只要哭一哭,所有人都站到窈柚那邊。
他說什麼都沒有用,從來都沒有人信過他。
唐母已經從樓上下來了,臉色鐵青。
她看著坐在地上滿身是傷的唐怡,眼裡有心痛,但更多的是克制不住的憤怒和失望:
「唐怡,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上次自己扇自己來冤枉柚柚還不夠,這次又自己摔下樓梯?」
「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你也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懂點事!你怎麼能做這麼荒唐的事,真是鬼迷心竅了!」
唐怡坐在地上,後腦勺被磕到了一下,鈍痛一陣一陣地湧上來,腳踝腫得已經不敢落地,手臂上全是淤青。
他聽著唐母這番指責,慢慢抬起頭,看著唐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唐父,再看向還在抽噎的窈柚。
他忽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再解釋一個字了。
「是,是我自己摔的,自導自演,想冤枉他,行了吧。」
唐母被他這副不知悔改的態度氣得手都在抖,正要再說什麼,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管家領著祝明昇走了進來。
祝明昇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白色襯衫,一進門就感覺到了空氣里不同尋常的緊繃氣氛。
他的目光在癱坐在地上滿身是傷的唐怡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越過所有人,精準地落在了那個還在抽噎的身影上。
祝明昇眉頭一皺,快步過去,將窈柚摟進懷裡,大手按住他的後腦勺,雅文邑的信息素溫柔而急切地包裹上去。
「柚柚,怎麼了?」
窈柚抓著祝明昇的衣領,面對祝明昇他就要直白得多,聲音又軟又碎:
「唐怡哥哥他又欺負我,他自己摔下去,又想冤枉是我推的。」
祝明昇的眼神倏地沉了。
他把窈柚按在懷裡,手掌上下撫著他的背,聲音很輕卻帶著冷意:
「別怕,誰都不能冤枉你。」
他摟著窈柚走到唐怡面前。
唐怡還坐在地上,抬頭看著祝明昇,臉色瞬間白了。
他想說些什麼,不是他自導自演的,是窈柚,是窈柚冤枉他。
可剛才他已經承認了是自己自導自演,現在又怎麼再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