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眼圈又紅了幾分，聲音卻努力撐著：
「我才是唐家親生的孩子，你和唐家聯姻，本來是應該和我，但窈柚讓我母親來勸我把位置讓給他。」
「他從小就仗著身體不好，什麼都讓我讓著他，吃喝穿用，連我爸媽的關心，我都得讓。」
「這一次聯姻也一樣，他仗著自己有病，就把我的位置搶了過去，從小他就什麼都要搶我的，吃什麼用什麼都挑最好的，還總用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逼我人讓著他，現在，就連你……」
他哽咽了一下，眼眶裡泛起淚光。
「現在他還要搶走你，祝明昇，我不想再讓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發顫，看著祝明昇，眼眶已經蓄滿了眼淚，卻努力撐著沒讓它掉下來：
「還有上次，我不是自己摔下去的，是窈柚把我推下去的。我當時對我爸媽徹底失望了，他們永遠只信窈柚，不信我，我才故意說是我自導自演。」
「這些天他們根本不管我，我在家裡就像個多餘的人，祝明昇，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帶我離開這裡，我——」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眼淚無聲地掉下來，卻還咬著牙強迫自己挺直脊背。
祝明昇沒讓他說完，冷聲打斷，唇角勾起的弧度里沒有半分溫度，
「你讓我帶你走？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有多噁心？」
唐怡的話頓住，臉白了一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抖了抖。
「你發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我就已經夠反感了，現在你又當著我的面說喜歡我，說柚柚搶你東西誣陷你把家裡人全騙走了。」
祝明昇的聲音不高，卻冷得滲人：
「全世界都欠你的，就你最無辜，你跑到我面前來哭，哭什麼？你以為你一哭，我就該心疼你？」
唐怡沒想到祝明昇會對他說這種話，後背抵著牆，臉色已經白得沒了血色。
「我只會覺得反胃。」
「不是這樣的，你信我，我沒有說謊……」唐怡的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拼命搖著頭。。
祝明昇沒有半點心軟，反而煩躁更盛。
他忍著沒動手，純粹是因為對方是個omega，還是唐家的人。
否則就憑剛才那幾句詆毀柚柚的話，唐怡早該躺地上了。
「你說你是唐家親生的，聯姻該歸你？別搞笑了。」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聯姻是我的事，我要娶誰，是我自己挑的，你以為沒有柚柚，我就會要你嗎？沒有柚柚，你連站在這裡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唐怡的嘴唇已經白得和臉一個顏色，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祝明昇俯下身，最後一句話像刀一樣筆直地捅進唐怡心口，「你連柚柚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噁心你。別再來找我，別去招惹柚柚。這話我只說一次。」
唐怡徹底撐不住了，整個人滑坐在牆根，淚糊了滿臉，狼狽得不堪入目。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窈柚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啊？」
祝明昇的神情幾乎瞬間鬆動了，冷厲的線條軟下來，他轉身朝窈柚走去，伸手把人攬進懷裡：
「沒事，你醒了？」
窈柚靠在他懷裡，越過祝明昇的肩頭，瞟了一眼癱軟在牆邊的唐怡，眼裡閃過一絲明晃晃的得意，透著一股子被嚇到的委屈：
「我聽見外面有聲音，是不是哥哥又生氣了？你們別吵架呀，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點搬出去，就不會總惹哥哥不高興了……」
祝明昇聽著窈柚這番話，心都揪起來，收緊手臂，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嗓音軟得離譜：
「跟你沒關係，別瞎想，你搬哪兒去？你哪兒都不許去，就待在我身邊。」
窈柚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做了噩夢，醒來你都不在門口，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祝明昇哪裡受得了這個，二話不說彎下腰，把人穩穩抱了起來。
窈柚輕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上。
唐怡還靠在牆根，透過被淚模糊的視線，朝那兩人看去。
窈柚從祝明昇肩頭露出半張臉，朝唐怡彎了彎眼睛，說：「我剛剛夢到你凶我，好嚇人。」
祝明昇低笑了一聲：「我哪敢凶你。」
他抱著人走到房門口，騰出手擰開門，進去前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冷冷拋下一句：
「把我說的話記清楚。」
門關上了，落鎖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啪嗒一下。
唐怡縮在牆根，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渾身發抖。
他們會發生什麼？祝明昇會把窈柚抱到床上，會親他。
那些畫面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割得他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只能蜷在冰冷的牆邊，嗚咽得幾近斷氣。
唐怡不知道自己蜷在牆邊哭了多久。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哭到眼窩發酸發漲，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水霧。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
祝明昇走了出來。
西裝外套已經脫了，搭在小臂上，身上只剩深灰色的馬甲和一件白色襯衫。
襯衫的領口開了兩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和腕骨。
馬甲恰到好處地收住他的腰和背，肩線寬闊挺括，窄腰長腿，整個人從光里走出來，帶著一身饜足後慵懶鬆弛的性感。
額前的黑髮被指尖抓得略微散亂，幾縷垂在眉骨上，襯得那雙墨色的眼睛黑沉又深邃，嘴唇顏色比平時深一點，下唇中央有個極淡的牙印。
整個人裹著白襯衫，尺寸完美的布料貼合著胸腹的肌肉線條，白襯衫被他穿出了一種西裝都藏不住的性張力。
他反手帶上門，低著頭整理袖口，忽然瞥見牆邊還蜷縮著的人影。
他眉頭皺起來，一眼都懶得多看，抬腳就朝樓梯口走。
唐怡咬緊了嘴唇，在他即將從自己面前經過的那一瞬間，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褲腳。
祝明昇被迫停下。
他低頭看去，唐怡抬起頭來。
眼白里全是血絲，眼眶紅得像是被狠狠揉搓過，嘴唇上還有自己咬出來的齒痕。
他仰著臉看著祝明昇，聲音嘶啞：「你們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