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述每天清晨出門,門口的牆上都會多出新的東西。
要麼是一團泡麵湯汁潑在門檻上,要麼是一袋垃圾系在門把上。
有時候還會是門縫裡塞著小紙條,上面寫著「你也有今天,怎麼不跟你媽一起跑」。
他不再和任何人說這些,越來越沉默。
走路時頭低著,連眼神都不敢和別人對上。
他在便利店值夜班的時候,偶爾會有幾個年輕男人推門進來。
他們也不買東西,就靠在貨架邊指指點點,「這不是姜家那個小少爺嗎」,笑聲響亮。
有一次,姜述正背對著收銀台理貨,忽然一大杯冰水從背後潑過來,澆得他整個後背濕透,寒意順著脊椎往上鑽。
他猛地轉身,只看見幾個黑影笑著跑出門去。
姜述站在明晃晃的燈光下,渾身滴水,牙齒輕輕打顫。
那晚他回到出租屋,關上門,順著門板跌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哭了很久。
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可天亮之後,他還是要出門。
*
另一頭,窈柚的日子和姜述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花錢花得越來越順手。
但也記得裴家會倒。
如今姜述的日子,就是將來裴問憬的日子。
他才不要過那種生活。
至於提前提醒裴問憬,避免裴家倒台。
窈柚覺得好麻煩,那樣又要牽扯出好多事。
而且等裴問憬東山再起後資產會比現在多許多,要是裴家沒有倒台,導致裴問憬沒有那麼多資產了怎麼辦。
所以窈柚決定按照劇情那樣出國,出國玩幾年,等裴問憬東山再起再回來。
既然出國,那窈柚肯定得要很多錢才能過得好。
所以最近就天天變著法兒從裴問憬手裡要錢。
心裡想著反正裴問憬還會東山再起的,他這是在順應劇情讓裴問憬以後有更多資產。
對就是這樣,窈柚說服了自己。
每次要錢的時候根本沒有對自己到時候要跑路的絲毫心虛,完全理直氣壯。
裴問憬也縱著他。
要什麼買什麼,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可窈柚還是覺得慢。
這樣一筆一筆地花,萬一哪天裴家突然出事,他手裡那點錢怎麼夠?
所以一天夜裡,他勾著裴問憬的脖子,故意軟著嗓音撒嬌說:
「我想要你把錢都給我。」
裴問憬當時就笑了。
「都給你?」他捏了捏窈柚的臉,像在掂量一個小貪財鬼,「都給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答應我。」
「什麼?」
「從今天起,你當老闆。」
裴問憬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我的錢全歸你管,可你呢,得每個月給我發工資。」
於是,那筆外人想都不敢想的身家,就成了一場只屬於他們兩人的遊戲。
至於窈柚老闆的身份當得很不正經。
書房裡,燈是這個時間了還亮著。
裴問憬坐在深色的辦公椅上,背靠著椅背,兩條長腿微微分開。
他穿得還算整齊,一件黑色的馬甲襯衫,馬甲扣子已經散開,褲腰的皮帶解了,垂在兩側,卻還能看出幾分白日裡那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窈柚坐在他腿上,整個人軟得沒有骨頭。
他上身的襯衫半敞,一條細細的黑色領帶鬆鬆地掛在頸間,下擺要卷不捲地堆在腰間。
西裝褲早被扔在地上,孤零零地落在一旁。
那雙長而細的腿,光裸著,從襯衫下擺里露出來,白得晃眼。
他腳上還穿著一雙黑色高筒絲襪,薄薄的材質一直裹到膝蓋上方。
腳則套在一雙定製的黑色小皮鞋裡,鞋碼極小,腳背卻瘦而精緻。
和上面那截白嫩的大腿形成格外過分鮮明的對比。
裴問憬兩隻手都摸在窈柚的腰上,含住窈柚的耳尖,輕輕一咬。
「窈總舒服嗎?」
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熱息噴在耳廓里,又濕又癢。
「我伺候得好不好?別辭退我。」
窈柚早就軟成了一灘。
他睫毛被眼淚打成一縷一縷的,濕濕地黏在眼尾。
平日裡矜貴驕縱的人,如今連瞳孔都有些失焦,視線虛虛地散著,像盛著一層將溢未溢的水光。
他的嘴唇被親得嫩紅,微微張著,急促地喘氣,喘出的尾音裡帶出了哭腔。
「你太過分了……」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又嬌又軟,打著顫。
「扣你工資,一定要扣你工資。」
裴問憬低低地笑,貼著窈柚汗濕的頸側,親了又親,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抱著窈柚往外走,離開書房。
「還要扣啊。」
他故作委屈,步子卻穩,懷裡的人幾乎整個掛在他身上。
那件襯衫隨著動作往上滑了滑,露出更多細白的腰。
「這個月的工資已經快扣光了。」
他低頭,親了親窈柚汗津津的鼻尖:「再扣工資,你老公可要喝西北風了。」
窈柚半闔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喘出來的軟膩。
他偏過臉,把下巴擱在裴問憬肩窩裡,嘴唇動了動,聲音因為出聲太多有些啞,嬌氣得過分:
「我才不管,就要扣,把你這個月的都扣光。」
「行吧,也值了。」裴問憬調笑一聲。
走廊里只開了幾盞壁燈。
裴問憬抱著窈柚,穿過柔和的光,往臥室邊上的浴室走。
他一隻手托著窈柚的臀,另一隻手按在他背後,把人嚴絲合縫地貼在自己身上。
窈柚剛被折騰得厲害,整個身子都軟綿綿的,兩條光裸的腿在他臂彎外輕輕晃著,像沒力氣一樣,垂下去。
腳上那雙黑色的小皮鞋隨著步子一顛一顛,鞋跟偶爾蹭過裴問憬的西褲,發出很輕的聲響。
快到浴室門口時,裴問憬忽然停了一下。
他騰出一隻手,順著窈柚的腿彎摸下去,摸到那隻被絲襪裹著的小腳。
那絲襪薄得透肉,黑與白交疊出幾分曖昧的光。
他的指尖像在丈量什麼,從腳背一路滑到腳踝,又繞到腳後跟,最後勾住那一點點鞋沿。
然後,他輕輕一扯。
一隻小皮鞋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輕輕側倒在光影里。
裴問憬又去脫另一隻。
窈柚懶懶地哼了一聲,沒力氣,也不攔著,只拿腳尖踢了踢他,問他:「幹嘛?」
裴問憬沒回答,只把人抱進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