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沒開大燈,只點了牆上一圈暖融的防霧燈,到處都浮著一層濕氣。
他拿了塊毛巾放在洗手台邊,把窈柚讓坐著。
窈柚坐上去,兩條腿就下意識地並在一起。
裴問憬卻俯下身,握住他一隻腳踝,又摸上去。
手掌從腳背撫過,又揉過小腿肚,指腹蹭著黑絲包裹下的細嫩皮肉,帶起一點極輕的沙沙聲。
「裴問憬……」窈柚仰起臉,頭髮有幾縷貼在頰邊,眼尾還紅著。
裴問憬一隻膝蓋已經抵進他腿間,另一隻手撐著鏡面,把人半困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間。
他抬起頭,眸色又暗了下去,聲音很低:
「寶貝,下個月的工資也一起扣了吧。」
窈柚眼睛還濕著,眼尾都暈著紅,聽了這話,立刻抬腳蹬他。
「不要,我好累,我不要了。」
裴問憬握住他的腳,低低笑了聲,把人從台上抱起來,轉身放進已經蓄了水的浴缸里。
溫吞的水漫上來,把襯衫和領帶都浸濕了,深色領帶半浮在水面上,像條黑蛇。
「不累。」他俯身,咬住窈柚的耳垂,手已經探進水裡,「不用寶貝出力。」
燈光晃來晃去,水聲一直響到很晚。
等裴問憬再抱著人出來時,窈柚已經被裹進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里。
他半睡半醒,腦袋靠在裴問憬肩頭,臉上還蒸著淡粉,呼吸又輕又勻。
裴問憬只扯了條浴巾圍在腰上,身上都是水珠,抱著他往臥室走。
浴室門在他們身後慢慢合上。
浴缸里的水早就涼了。
那雙黑色高筒絲襪還漂在水面上,有一隻已經勾出了好幾道破洞,絲線散開來。
沾了水後,它顏色更深,安安靜靜地在昏黃的燈光里浮著。
早上。
天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漏進來,在臥室地板上切出一道很窄的光。
窈柚迷迷糊糊間,只覺得唇上一陣溫熱。
一下一下地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吮著,又沿著唇縫慢慢舔進去。
他習慣性地想伸手去推,掌心軟綿綿地抵在對方胸口,嘴裡含糊地「唔」了一聲。
可今天唇齒間的味道,和平時不一樣。
不是熟悉的木質薄荷的味道,變成了一股清甜的桃子味。
他下意識地卷了一點,含在舌尖。
裴問憬察覺到了,低笑從喉嚨里溢出來。
他壓得更低,舌尖勾著窈柚的舌輕輕一攪,邊親邊問:
「寶貝,今天的味道好不好吃?」
窈柚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睛。
他還有些困,黑眼珠蒙著層水霧,眼眶是天生帶著的一點紅。
頭髮亂亂地散在枕頭上,幾縷貼在臉頰邊。
因為被人親著,嘴唇紅得豐盈,他整個人都軟在床里,連眼神都還沒聚上焦,卻已經漂亮得不可理喻。
「勉強。」
他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像小鉤子一樣輕飄飄地刮過裴問憬的耳膜。
裴問憬喉結一動。
他看著身下的人,神思便有些不受控制地飄。
他的寶貝怎麼連剛睡醒都這樣好看。
眼睛半睜未睜,睫毛又長又亂,頰邊還壓著一點被單印出的紅痕,偏偏又嬌又懶,讓人恨不得把他含在嘴裡。
裴問憬覺得這要這一輩每天都能這樣親到他寶貝,讓他當窮光蛋也願意,聲音低啞說:
「那以後我都用這款。」
窈柚沒理他這茬,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裡扁扁的,連一點起伏都被薄薄的浴袍蓋著。
他按了按,小聲說:「有點餓。」
裴問憬一聽,立刻坐直了,伸手把人從被窩裡撈出來。
窈柚渾身都軟,靠在他臂彎里,裴問憬一手托著他的腰,一手去夠床邊的拖鞋,給他穿上。
裴問憬親了親他,「帶你去洗漱,吃完早餐再接著睡。」
窈柚沒說話,只把下巴擱在他肩上,閉著眼,由著他把自己抱進衛生間。
這個人的肩很寬,身上混著桃子味的清苦香氣。
窈柚被抱得穩穩噹噹,心裡卻迷迷糊糊地想裴問憬到底什麼時候破產。
再不破產,他早晚要被他早上親得喘不過氣。
裴問憬除了上次為了弄垮姜和陸家連著去了半年公司後,後面就都沒有再去過。
每天和窈柚黏在一起,要麼就是帶著窈柚一起出去玩。
圈裡的人都知道裴問憬談了個男朋友,護得緊,平時基本見不著。
裴家父母也聽說了。
只是最近他們實在忙,才沒空去管這個浪蕩慣了的小兒子。
裴家上上下下都在忙一個大項目,承的是上面的關係,體量極大,幾乎把裴氏半個身家都押了進去。
裴父、裴母,連帶幾個叔伯兄弟,全都撲在上面。
唯獨裴問憬,照舊不沾手。
裴父也不是沒找過他,電話打過,辦公室叫過,說:「這麼多年的家業,你哥你姐各有各的路,你總得回來學著點。」
這話裴問憬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他每次都是那副懶散樣子,笑著應下,卻連公司大門都不肯邁。
「不去。」
「沒意思。」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問他是什麼事,他就把窈柚往懷裡一摟,理直氣壯:「陪我寶貝。」
喊了幾次喊不動,裴父後來也就隨他去了。
這天傍晚,天還沒黑透,裴問憬開著車,帶著窈柚去城南一家會所。
窈柚坐在副駕駛,絲絨一樣的暮色從車窗外漫進來。
他低著頭看手機,細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上面是別人發來的消息,說姜述也在。
窈柚就是為了姜述來的。
最近幾個月天天玩,但每個星期他都會借著裴問憬的身份,讓人去欺負姜述。
對方前幾天和他說姜述在這裡上班,窈柚今天就拉著裴問憬要來玩。
裴問憬依著他,叫了這家會所認識的人,和幾個朋友。
會所藏在一條種滿梧桐的巷子裡,門口不顯眼,只掛著一塊暗金色的招牌。
車剛停穩,門童小跑著迎上來。
裴問憬下車,把鑰匙朝人輕輕一拋,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探身進去。
他握住窈柚的手,把人牽出來,不等他站穩,就低頭親了親他的臉。
窈柚天天被親都習慣了。
甚至因為心裡惦記著一會兒要見的人,心情好,仰臉在裴問憬唇角上親了一下。
裴問憬明顯怔了半瞬,隨即眸色一沉,摟著他腰的手收緊了幾分,低低地笑:
「寶貝今天怎麼這麼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