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液一入口,懷裡的人身子便立刻熱了起來,像是一團溫火自內里點燃,暖意順著經脈一寸寸漫開。
尉則修越抱越緊,越吻越深。
那點只是渡藥的念頭,早被他忘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隻手攬著窈柚的後背,另一隻大手扣著那細白的後頸,將人整個兒壓進懷裡。
尉則修閉著眼,吻得極深,痴纏得厲害。
壓根沒有察覺,他眉心處,竟緩緩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那縫像是從皮肉里生生掙開,透出血肉,猙獰可怖。
藥液其實早已渡完了。
可尉則修卻沒有停。
他不再渡藥,反倒像是渴極了的人,在汲取著什麼。
那清甜溫熱的津液,帶著仙草化開的甘香,還有獨屬於懷裡人的那一縷幽香,被他貪婪地捲入口中。
窈柚是被硬生生吻醒的。
他還沒弄清狀況,只覺舌根麻得厲害,似有什麼東西在他口中作亂,攪得他喘不過氣。
他迷迷糊糊地,下意識便去咬那作亂的東西,身子也本能地掙紮起來。
可那力氣,卻如蚍蜉撼樹。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壓進了床榻里。
那沉重的身軀覆上來,將他牢牢地困在方寸之間。
他只能微微睜著眼,眼尾溢出幾滴生理性的淚,睫毛濕漉漉地顫著,被迫仰著頭,張著嘴,任由那人吻著。
黑髮散了滿枕,衣襟也在掙扎中鬆了開來,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肩頸。
他被弄得凌亂不堪,眼尾緋紅,唇色嫣紅欲滴,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雨打濕的花,嬌弱得讓人心驚,又美得不似真人。
直到窈柚發狠地咬了下去。
舌尖嘗到血腥味,那人才終於停下。
尉則修緩緩睜開眼,眉間那道血縫,不知何時已經閉攏了,再尋不著一絲痕跡。
他像是從一場荒誕的夢裡醒來,怔怔地看著身下的人。
小師弟的唇邊,還沾著一抹血跡,也不知是誰的。
那兩片唇被吻得紅腫,泛著瀲灩的水光,襯著那張凌亂而絕艷的臉,美得幾乎讓人心尖發顫。
尉則修喉結滾了滾,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痴迷,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替他擦去那點血。
「啪。」
一記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了他臉上。
那仙草是極品的靈物,窈柚喝下之後,身子早已恢復了十成十。
這一巴掌,打得又響又實,半點不虛。
尉則修被打得偏過頭去,那滿眼的痴迷,登時被這一下抽得乾乾淨淨,眼神瞬間清澈了。
他猛地回神,看著窈柚那又羞又怒的小臉,一時竟慌了神,啞聲急道:
「小師弟,我……我是在給你渡藥,方才不是有意輕薄……」
窈柚眉間輕蹙,那動作裊裊婷婷,說不出的嬌。
他拿手背蹭了蹭自己被吻得發麻的唇,只覺又腫又燙,也不知被這人吃了多久。
他嗔怒地瞪著尉則修,聲音裡帶著氣:
「餵藥哪有用舌頭伸進來餵的?登徒子!還敢找理由,敢做不敢認!」
尉則修的臉一下燒了起來,燥得厲害,可心裡更是急得不行。
他膝下一軟,竟直直地跪了下去,跪在榻前,聲音又啞又急: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小師弟要打要罵,我都認,我願意負責。明日我便與你結為道侶。」
窈柚一聽,哪裡肯應,這不是讓尉則修占了便宜。
「我才不要,我的道侶,自然要是我喜歡的人,況且師兄修的是無情道,無心無情,如何能結道侶?別胡說了。」
尉則修聞言,本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
畢竟,結為道侶,無異於毀了他的道。
他修的是無情道,一旦結了道侶,這條道便再難寸進,甚至可能反噬。
他該慶幸小師弟拒絕了他。
可出乎意料的,他非但沒有半分鬆快,心口反而漫上來一股無邊的酸澀。
那酸澀自胸腔最深處湧起,蔓延開來,浸得他鼻尖發酸,眼睛發酸,連四肢百骸都跟著酸了起來。
他唇角不自覺地往下撇去,薄唇緊緊抿著,幾乎要抿出一條血線來。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只覺難受得緊,喉頭像堵了團棉花,連呼吸都發苦。
「我要負責。」他只能重複著這一句,聲音乾澀。
窈柚聽著,心裡冷哼一聲。
這渣攻現在根本什麼都不懂,開口閉口就是負責。
「你聽不懂話嗎?」窈柚冷著小臉,「我說了,我不要。」
尉則修像是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只覺得眼眶熱得厲害,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一滴淚,從他通紅的眼角滑了下來。
他跪在那裡,眼睛紅得驚人,像只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窈柚見了,非但不心疼,反倒更氣了。
這人剛剛親得那麼狠,把他的嘴都親腫了,他還沒跟他算帳呢,這會兒倒先哭上了。
「你走。」窈柚別過臉,不再看他。
尉則修跪了片刻,終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深深看了窈柚一眼,聲音乾澀得厲害,只擠出幾個字: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便叫我。」
說罷轉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窈柚鼻音里還帶著被吻狠了的微啞,小小哼了聲,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將那仙草的靈液一點點煉化吸收。
他這病本就是裝的。
不過是服了一粒能催出高熱,脈象虛浮的丹藥,裝成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雖說不是真病,可這兩日裡,裝病也裝得他累得慌,又要時時扮出氣若遊絲的樣子,又要忍著那三個師兄在榻前明里暗裡的較勁。
想到這兒,窈柚心裡越發氣悶,把這些帳統統算到了流挽和尉則修頭上。
都不能直接把仙草搶來給他,還要他自己裝病,還想占他便宜,這渣攻真討厭。
這一吸收,便直直坐到了入夜。
等窈柚再睜眼時,竟一下邁了兩個小台階,修為漲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周身出了一層薄汗,衣料黏膩地貼在身上,青絲也濕了幾縷,貼在泛紅粉意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