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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靠著透露心聲陷害主角受的柔弱小弟子(十七)

2026-10-01 11:14:43 作者: 提筆將火

  窈柚起身往淨室走去。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衣帶,外衫順著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圓潤的肩。

  繼而中衣也褪了下來,那具身子便徹底暴露在氤氳的水汽里。

  膚白如玉,腰細如柳,肩背的線條在昏黃燈影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像一塊被溫水浸潤過的羊脂美玉。

  他褪盡衣物,赤足跨入水中,整個人緩緩沉了進去,只露出一段雪白的後頸。

  水聲輕響,熱氣蒸騰。

  窗外,夜已深了。

  山風不知何時大了,吹得窗欞咯吱作響。

  檐下的銅鈴一下下地響著,忽遠忽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遊走。

  那靈泉的水汽漫進來,竟比往日涼上許多,幽幽地往人骨子裡鑽。

  窈柚正泡著,忽然背脊一涼。

  他猛地睜開眼,只覺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黏膩冰冷,像是從極暗處探出來的一隻手,隔著水汽,一寸寸地描摹著他的身子。

  他左右看了看,屏風後,紗帳間,空無一人。

  窈柚皺了皺眉,只當是自己多心了,又往水裡沉了沉,沒再多想。

  而此刻,距水榭極遠的一處山頭。

  這是清修聖地,平日裡,只有高階弟子方能踏足。

  滿山的靈竹終年常翠,靈氣濃郁,最是寧神靜氣之地。

  可如今,那漫山遍野的靈竹,卻盡數被砍倒在地,橫七豎八,葉碎枝折,一片狼藉。

  唯有山巔的一塊青石上,孤零零地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山月,雙眼緊閉,一身衣袍在夜風裡獵獵翻動。

  而他眉心之處,竟緩緩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越張越大,皮肉向兩邊翻卷,露出一張血紅的大口。

  暗紅的血,順著那人的鼻樑,蜿蜒而下。

  尉則修此刻的狀態,已有些混沌了。

  他仍坐在那方青石上,雙目緊閉,可透過眉間那道張開的血縫,他卻看見了極遠處的景象。

  透過淨室里氤氳的水汽,看見了那浴桶中的小師弟。

  

  哪怕那人正浸在水中,於他而言,也像是毫無遮擋一般。

  那具瑩白的身子,就這樣完完整整地落入他眼中。

  滾燙的熱水,將那人渾身上下都泡得泛起一層薄薄的粉,連平日裡藏在衣襟下,最是隱蔽的幾處,都被熱氣蒸得粉嫩欲滴。

  眉間血縫無聲地大張著。

  尉則修忽然渾身一僵,鼻間猛地一熱。

  兩行鼻血,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流了下來,蜿蜒過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他仍閉著眼,臉上卻已是血污一片,映著背後慘白的山月,這一幕,在背光里顯得格外駭人。

  而另一邊,流挽的住處。

  流挽半靠在榻上,艱難地給自己換藥。

  那盆清水早已被染成了暗紅,一旁丟著幾塊浸透血污的布。

  他每動一下,胸口便扯著疼,冷汗涔涔而下,將那件素白的裡衣又浸濕了一層。

  他失血太多,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他幾乎要暈厥過去的剎那,無數道奇怪的文字,如同洪水一般,鋪天蓋地地湧進了他的腦海。

  【這渣攻真是條狗啊!狗子你沒救了!】

  【尉則修你等著,等追妻火葬場那天,有得你哭的!】

  【老婆別要他了,咱不要了,快跑!別原諒這狗東西!】

  【心疼受寶,受寶再堅持堅持,那狗攻只是被小綠茶騙了,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啊啊啊這個小師弟好茶啊!借心聲陷害受寶,我吐了!】

  【綠茶滾啊!離我受寶遠點!】

  【狗攻現在被綠茶迷得五迷三道的,等他發現真相,悔死他!】

  【老婆,狗攻以後會捧著心跪著求你回來的,你且看著!】

  【說真的這狗攻就是蠢,被幾句假心聲就牽著走,渣!】

  【受寶別難過,他以後求著寵你,你千萬別心軟!】

  【小師弟太噁心了吧,裝病騙仙草,還栽贓,我yue了!】

  【心疼流挽,這仙草是他半條命換來的啊!】

  無數條文字,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過流挽的腦海。

  有罵尉則修的,有罵窈柚的,有心疼他的,還有說什麼「追妻火葬場他以後會後悔」的。

  流挽渾身發抖,頭疼得像要裂開。

  那些陌生的字句,卻像一根根針,扎進了他混沌的意識里,讓他隱約抓住了一絲什麼。

  他昏昏沉沉地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深夜。

  流挽緩緩睜開眼,那些文字似乎還殘留在眼前,一閃一閃的。

  他下意識把那些內容在腦中過了一遍。

  原來那三個弟子,尤其是尉則修,之所以那樣偏袒窈柚,處處針對他,都是因為窈柚故意用心聲去引導陷害自己。

  而那些文字里,反反覆覆地說著尉則修會後悔。

  也就是說,尉則修只是被窈柚騙了。

  流挽的心跳快了些。

  若他能拆穿窈柚,讓尉則修看清真相,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

  流挽撐著身子,艱難地坐了起來。

  他渾身還虛弱得厲害,頭重腳輕,可他顧不得這許多了。

  他顫著手,從枕下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哨。

  這是他早年親手製成贈予尉則修的信物,一哨吹響,便能尋到對方的位置。

  流挽將玉哨湊到唇邊,用力吹響。

  一聲極輕的哨音,散入夜色。

  他披衣起身,拖著病體,踉踉蹌蹌地出了門。

  而水榭那邊,窈柚還泡在浴桶里。

  那被人盯著的感覺,揮之不去,黏膩膩地纏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皺著眉,不自覺地把腿並了並,衝著空無一人的淨室,大聲道:

  「是誰?別躲了,快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滿室的水汽和窗外的風聲。

  而此刻,那山巔之上。

  尉則修像是被什麼驚動了,渾身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竟直直地朝後倒了下去,人已暈厥過去。

  滿臉的血污斑駁,眉間那道血縫正緩緩地合攏。

  流挽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滿山倒伏的靈竹,還有倒在青石上滿臉是血的尉則修。

  在看見尉則修眉間血縫,一點點閉合,直至消失無蹤的最後一瞬。

  流挽的瞳孔驟顫。

  一股寒意自心底直竄而上,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喉頭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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