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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靠著透露心聲陷害主角受的柔弱小弟子(二十)

2026-10-01 11:14:56 作者: 提筆將火

  流挽怔怔地望著那空榻,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滿室清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落寞。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唇色蒼白得厲害。

  他強打起精神,給自己換了藥,又將染血的衣裳盡數換下。

  然後,他慢慢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那血縫既已現世,便拖不得了,有些話,他今日非說不可。

  窈柚正倚在軟榻上,百無聊賴地逗著那隻小布偶。

  那布偶被他指尖戳一下,便歪歪倒倒,又顛顛地爬起來,憨態可掬。

  忽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窈柚只當是尉則修回來了,起床出去便去開門。

  門一開,卻見門口立著的人是流挽。

  微怔一下,隨即那點笑意便恰到好處地掛上了臉。

  他側身讓了讓,聲音又軟又乖:

  「仙師怎麼來了?傷可好些了?聽說大師兄他們從仙師那兒為我討來了仙草,其實我這病本也沒那麼嚴重,都是師兄他們太擔心我了,實在不必勞煩仙師的。」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字字都是關切,句句都透著無辜。

  流挽聽著,只抬眸看了他一眼。

  面前這人,比初見時,竟愈發貌美奪目了。

  許是那仙草滋潤的緣故,肌膚愈發瑩潤,眉眼愈發清艷,只往那兒一站,便像會發光似的,照得滿室生輝。

  流挽抿了抿唇,那股子自卑,到底還是不受控制地冒了上來。

  他心知,尉則修動情之人也只會是眼前這人。

  至於自己,流挽想到那些字句里所說的「後悔」。

  想來,即便尉則修日後後悔,也是因為看清了窈柚的表里不一,因失望而悔,又怎會是真的愛上了自己。

  自卑與一絲莫名的期待,在他心口糾纏,攪得他渾身不適。

  只一見到這人,他便覺得喘不過氣來。

  流挽不想再虛與委蛇,索性開門見山,把來意挑明了,語氣冷清:

  「窈柚,你既入我門下,便該守著弟子的本分,尉則修修的是無情道,你整日這般纏著他,成何體統?不僅有礙觀瞻,更會誤他修行。」

  「若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便該退回師弟的位置,離他遠些。」

  窈柚聞言,眼圈說紅就紅。

  他怯怯地垂下眼,聲音里都帶上了顫:

  「仙師在說什麼,弟子聽不懂。弟子對大師兄,本就沒有什麼,是大師兄一直關心弟子,前日給我渡藥,還吻了我。大師兄說,那是他第一次與人如此親昵。」

  

  流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只覺得一股氣直衝頭頂,胸口又悶又痛。

  他閉了閉眼,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誡自己莫要信他。

  那天字里早就說得明明白白,這窈柚,是怎樣一個虛偽惡毒之人。

  切不可被他這一面之詞騙了。

  可即便如此,那話還是像根刺,狠狠扎進了他心裡。

  流挽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冷硬。

  「你資質平庸,心性更是不堪,這仙山之上,最忌你這樣的人。」

  他抬手,一道法器自袖中飛出,化作一圈金索,穩穩地縛住了窈柚。

  「我今日,便送你下,莫要再冥頑不靈。」

  窈柚低頭一看,那金索已纏上了自己的身子,勒得他動彈不得。

  他登時不高興了,也懶得再裝,抬起頭,一雙眼睛直直地瞪著流挽。

  「流挽!你有什麼資格趕我走?你自己做了仙師,便連自己親弟弟都要趕下山去嗎?」

  流挽渾身一震。

  「你說什麼?」

  窈柚聲音里滿是不爽,想著惡毒男配的劇情,添油加醋的說:

  「我說我是你弟弟,當年你被仙師看中,帶走便再沒回來過,連凡塵家人是誰都忘了個乾淨。我打小跟著爹娘吃苦,讀書高不成低不就,身子又不好,受盡了委屈。」

  「你呢?你在山上享清福,做了高高在上的仙師,可曾想過幫扶家裡半分?如今我自己尋來了,你不認我也就罷了,竟還要把我趕下山去!」


  流挽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窈柚,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窈柚……竟是他的弟弟。

  這個費盡心機陷害他,想搶走尉則修的人,這個他恨不得即刻趕下山去的人,竟是他親弟弟。

  流挽的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他怔怔地望著窈柚,心中翻江倒海。

  這樣一個心性不堪,滿腹算計的人,偏偏生得如此貌美,美得連他都自慚形穢。

  而自己,天資卓越,勤修苦練,卻偏偏生了這樣一張平庸至極的臉。

  更可笑的,還是這樣一個人,與自己竟是親兄弟。

  流挽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正了正色,聲音重新冷了下來,一字一句:

  「即便你是我的弟弟,那又如何?」

  「仙山之上,從不容無用之人。」

  尉則修從寒潭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朵冰蓮花。

  那花通體晶瑩,自潭底采出,通身流轉著極淡的靈光,美得不像凡物。

  想著窈柚素來愛這些好看的物什,這朵花,小師弟定會喜歡。

  他踏過九曲石橋,走進水榭,推開門。

  屋裡空蕩蕩的。

  軟榻上沒了那人的身影,連那隻總愛亂蹦的布偶,也不見了蹤跡。

  尉則修眉頭一皺,只當小師弟又跑去了哪裡玩耍。

  他立在屋中,閉目,試著以神識去尋那布偶的位置。

  那布偶是他親手祭煉,無論隔了多遠,都該有一絲感應。

  可那感應,竟直接斷了。

  什麼都感知不到,像是那布偶,已經徹底失了靈性。

  尉則修眼底的神色猛地沉了下去,轉身便沖了出去。

  他找遍了那幾處小師弟平日愛去的地方。

  可哪裡都沒有那人的影子。

  江逐聞訊趕來,得知小師弟不見了,也急得不行,跟著一道四處尋找。

  兩人分頭去尋,又一處一處地碰頭,可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窈柚的失蹤來得毫無預兆,猝不及防地劈了下來,將兩人都弄得方寸大亂。

  尉則修越找越急,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沉。

  他從來冷靜自持,此刻卻像只困在籠中的獸,渾身的戾氣都壓不住了。

  「小師弟!窈柚!」

  江逐也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慌。

  直到最後,他們才在水榭外的水潭邊,找到了那隻布偶。

  它靜靜地漂在水面上,已經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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