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她給孟念發信息,結果發出去立馬顯示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孟念把她拉黑了。
書禾嘶了一聲。
想起因為她,孟念到處都找不到靳遠行的聯繫方式,一氣之下給她拉黑也正常。
她又不得不撥打孟念的電話,結果同樣被拉黑。
直到布加迪出現在孟念家的小區,書禾只知道她住這裡,沒有來過,並不知道具體的門牌號。
只能給寧浩陽打電話詢問,讓他轉告孟念,她把靳遠行帶來了。
寧浩陽在電話里問怎麼回事,書禾只說回頭再跟他細說。
寧浩陽聽出了她迫切的口吻,沒再多問,掛了電話就通知了孟念。
過了沒五分鐘,孟念穿著拖鞋就跑出來了,只在睡衣外披了件黑大衣。
書禾早早下車等著。
她燒還沒退,全身骨頭都疼,強撐著一口氣等到她,立馬衝過去:「念姐,行哥我給你送來了,你倆好好談,別再賭氣了。」
孟念眼睛睜的大大的,看她一眼,又看向從布加迪上走下來的男人。
竟然真的是謝遠行!!
她沒想到被斷崖式失聯後,還能再跟他見面,立刻紅了眼眶:「行哥!」
靳遠行走到車前,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停下了。
一個動作自帶疏離感,把想上前跟他近距離接觸一下的孟念也震懾住,下意識停在原地。
他拿眼神打量孟念,然後問:「我們交往過?交往了多久?」
孟念一愣。
書禾在一旁忙說:「這時間沒法具體算的,你倆青梅竹馬,後來自然而然在一起的。」
孟念看書禾一眼,遲疑地跟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靳遠行皺眉:「後來為什麼分手的?」
孟念:「……」
書禾又幫忙回答:「因為一點小口角,無非就是看有男生追求念姐,吃醋鬧分手,而念姐又覺得咱倆不清不楚,也吃醋鬧分手,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靳遠行轉而看向書禾:「我們倆的事情,她不清楚麼?為什麼要你來回答?」
書禾乾咳一聲,磕磕巴巴地解釋:「我這不是怕念姐還在生氣,不好好跟你解釋嘛,你倆都鬧分手這麼久了,好不容易重逢,還是別鬧了,好好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孟念稀里糊塗地聽著,稀里糊塗地跟著點頭。
靳遠行靠著車頭,點了根煙,抱臂抽了會兒,側首看一眼孟念,又看一眼書禾。
一個略顯迷茫呆滯。
一個都是忐忑不安。
忽然問:「所以說,我車禍前,已經分手了?」
……什麼車禍?
孟念唇瓣動了動,不知道要說什麼,看向書禾。
書禾只得硬著頭皮糾正他:「是鬧分手,在鬧分手,不是真的分手,畢竟你倆談了這麼多年呢!青梅竹馬,青梅竹馬的。」
靳遠行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惡劣地扯了扯唇角:「她知道我們領了結婚證嗎?」
孟念前面聽得稀里糊塗。
後面這一句話卻是瞬間聽明白了。
頓時大驚,衝上前一步:「夏書禾!!!」
「別激動別激動,這就去領離婚證,這就領。」書禾忙抬手示意她冷靜,「今天就去領!領了就把他還給你。」
靳遠行站直身體,看一眼孟念,「分就分了,沒什麼複合的必要,祝幸福。」
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回了駕駛座。
書禾站在原地,沒明白她頂著高燒,苦口婆心一通折騰,怎麼會得到這麼個糟心的結果的。
心口疼……
孟念追上去,手指扒著車窗:「行哥,我很想你,先不管其他的,我們……我們去喝杯咖啡好不好?不談其他的,就隨便聊一聊,隨便聊一聊好不好?」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就開始往下掉:「你這段時間突然去了哪裡?我打不通你電話,也找不到你的人,叔叔阿姨閉口不談你的事情,我真的很擔心你……」
書禾咬唇,趁著孟念訴說衷腸的功夫,躡手躡腳往小區外面走。
靳遠行夾著煙的手搭著車窗,距離孟念的手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她但凡挪一下,都能碰到他白襯衣的袖口,一枚槍黑色的陀飛輪袖扣。
孟念甚至沒有太多時間去觀察他,但視線中的一切都透出細節上的精緻奢華。
他們像是被某隻無形的大手,拉開了一段很長很長的距離。
他站到了某個讓她難以企及的高度上去了。
像寒冬臘月里捧著火柴取暖的小女孩,隔著山與河的距離,仰望一座燈火通明的城堡,神秘,高貴,又永不可碰觸。
孟念一瞬間崩潰:「行哥……」
靳遠行把煙咬在唇間。
然後從儲物櫃裡拿出了支票簿,一個一後面,帶了七個零。
「分手費。」他把支票遞過去。
孟念眼淚大顆大顆往腳下砸:「我不要你的錢,行哥,我們青梅竹馬二十多年,你別這樣……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嗚嗚……」
支票被塞進孟念的大衣口袋。
男人調轉車頭,黑色布加迪消失在視野里。
孟念追在後頭哭著喊了兩句,直到無力地蜷縮著蹲在地上。
……
書禾沒跑順著來時的路跑。
她怕一會兒靳遠行開車追上,索性先去了孟念小區旁的小公園裡,找了個長椅坐著。
藥效這會兒上來,她渾身出了一層汗,感覺也好受了點。
要在靳漢博發現之前,跟靳遠行把離婚證領了,這是件很有難度的事情。
如果今天他跟孟念順利的話還好說,但看剛剛那情況,難。
這貨在靳氏肯定撈了不少頂級美女,哪怕真的相信他跟孟念曾經是情侶,也不會複合的。
可依照這個思路來的話,他今天找來,應該就是奔著離婚去的。
但她提出去領證,他又表現的一點都不著急。
書禾琢磨著他到底想幹嘛。
直到謝媽媽的電話打過來,問她大早上去了哪兒,怎麼沒在臥室。
於是老老實實說出來掛針了。
謝媽媽埋怨她怎麼不喊她陪著,又問打完了沒有,她過去接她。
書禾說打完了,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