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趕緊把人拉進車裡，把暖風開到最大。
書禾坐在駕駛座里，反覆深吸了幾口氣後，才問：「賀牧知道你出來了嗎？」
「他去上班了，還沒……下班……」枝枝抽抽搭搭地說。
一個小時前，賀牧那交往了五年的前女友找上了門。
真有意思。
兩人分手兩年，不聯繫不複合，得知賀牧領證了，老婆懷孕了，她找上門來了。
開口就是他倆只是暫時分手，手上還戴著一枚鑽戒，說是賀牧當年求婚送的。
只是她一心忙於模特兒的工作，不想這麼早結婚，才沒答應。
話里話外說枝枝是第三者，趁機插足別人感情。
枝枝從小到大沒談過戀愛，追求她的男孩子不是沒有，但基本上都被還是謝家霸王龍的靳遠行嚇跑了。
因此對感情一片空白。
連這種明顯顛倒黑白，強行栽贓感情破壞者的說辭都看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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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那女的說自己是小三就崩潰逃了。
「她人呢？」書禾又問。
枝枝拿袖子擦著臉上的淚珠子，嗚嗚地哭：「在我家……」
書禾眼睛一閉。
這種時候怎麼能把家讓出來呢？她哭著跑出來，讓那女的在那裡？
這麼想著，直接一腳油門直奔他們的小窩開去。
「我不想回去……嗚嗚……書禾，那女的很漂亮，很有氣質，家裡很有錢，她說跟賀牧從小青梅竹馬，門當戶對，還問我們謝家小門小戶，怎麼敢高攀賀家的……她說我隨便在夜總會找人上床，沒家教不自愛，說我爸媽不會教孩子嗚嗚嗚……」
書禾越聽火越大，一腳油門直接踩到了底。
「我不上去，嗚嗚……書禾，我不想上去——」枝枝死死抓著安全帶不肯下車。
書禾抬頭看一眼高高的樓層，一咬牙：「那你在這兒等著！我上去見識見識這位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說完擼起衣袖就往公寓裡沖。
枝枝一看她自己上去，怕她吃虧，又趕緊跟著下車追了上去。
「打電話讓賀牧回來。」書禾說。
枝枝支支吾吾，現在連賀牧的聲音都不想聽一句。
書禾手機沒保存賀牧的聯繫方式，於是直接拿過她的手機給賀牧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醒了？早餐先不要吃了，我一會兒下班回去重新做。」
書禾看著電梯一層層往下落，又瞥一眼哭的委屈的枝枝：「方便找個人替你上會兒班嗎？你前女友來了，我在大馬路上把你老婆撿回來的。」
那邊安靜了一秒鐘。
賀牧萬年不變的平板語調終於有了一絲起伏：「十分鐘後到。」
隨後他要跟枝枝通話。
書禾掛了電話。
電梯在這時候打開，她拉著枝枝冰涼的小手一起進去。
打開門的剎那，咖啡濃郁的香氣撲了一臉。
林喬在枝枝哭著逃離公寓的這一個小時裡，甚至十分悠閒地給自己手磨了一杯咖啡。
穿絲質V領襯衫跟長達腳踝的黑色高腰長裙，優雅貴氣像個白天鵝，站在落地窗前慢慢品著咖啡。
聽到開門聲，轉身看過去。
看比例看身材氣質，的確是模特兒會有的。
書禾不緊不慢地把枝枝安置在沙發里，又拿過毛毯裹住她冰冷的小身子。
「貴姓？」她問。
「林喬。」女人上下打量著她，笑了下，「你就是他們家收養的那個女孩子吧？正經說起來，都算不上是她的家人，來幫她出頭？」
她的眼神很特別。
是一種權貴階層，對下層人群特有的漠視，明明唇角是勾著笑的，這點笑又半點不入眼睛，從情緒上就給人一種很強的輕視感。
難怪枝枝會被壓得奪門而出，被她拉拽著都不想回來。
「文明社會，什麼出頭不出頭的。」書禾說著，去給枝枝接了杯溫水，讓她喝著順便暖暖手。
這動作自然而隨意，卻讓林喬微微眯起眼睛。
書禾站在沙發後，前面就坐著枝枝，她不慌不忙地打開電視，轉而對她笑了下：「一起看會兒？賀牧馬上到。」
林喬抱臂靠著落地窗，不帶情緒地笑著：「你覺得，賀牧會在意一個僅僅認識不到四個月的女孩子，超越我？因為什麼？因為她懷孕嗎？可這世界上並不缺會生孩子的女人。」
她的聲音並不重，反而輕輕的，給人一種漫不經心地戳人刀子的感覺。
字裡行間，都是跟賀牧多年感情才會有的自信，篤定他們的情分重量遠超任何人。
書禾一手輕輕搭著枝枝的肩膀，感受著她隱忍的顫抖，平靜地說：「一個男人而已，林小姐不必太緊張，他但凡對你還有一點不舍，我們立馬讓！晚走一秒鐘都是對你們多年感情的不尊重。」
林喬唇角那點弧度僵了僵，眯眼看她。
書禾的口吻，仿佛賀牧對她們而言，跟隨手可丟的垃圾沒什麼區別。
而她卻在把他當寶貝一樣，大張旗鼓地親自過來搶人。
一句話，讓她哪怕搶回了賀牧，心理上的滿足跟優越感也會大打折扣。
「醉酒亂性這種偶發事件每天都在上演，也上升不到家教人品上去，要真論起家教人品，也總比明知人家已婚還來插一腳這種事高尚些，出身高貴的小三，也是小三。」
出身高貴的小三，也是小三。
林喬紅唇抿出冰冷的弧度，盯著她的視線飽含審視：「夏小姐，你可要為你說的話負責。」
書禾沒什麼反應：「是戳中林小姐痛處了嗎？」
門就在這時被打開。
賀牧走進來，先是看了一眼沙發里哭的淚眼婆娑的妻子，這才轉而看向林喬：「你來做什麼？」
林喬很快收斂了剛剛被書禾激發的情緒，又回到了漫不經心的狀態：「賀牧，想報復我拒絕你的求婚也該有個限度，隨便去夜總會撿個女人娶回家，不嫌髒嗎？」
最後幾個字太尖銳。
枝枝渾身驟僵，一張小臉霎時變得慘白無比。
賀牧視線落下，看到了林喬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