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是爸爸的意思，畢竟我們家三代單傳，爸媽希望我儘早結婚生育孩子。」賀牧聲線很穩，沒有太多情緒在裡頭，「你拒絕，我們分手，我想你該清楚界限在哪裡，不該隨便闖進我家，羞辱我的妻子跟孩子，誰都會去夜總會，你也不例外，那並不是個羞恥的地方，你也沒資格把夜總會跟髒幾個字直接捆綁到枝枝身上。」
書禾站在原地，恰好就在賀牧跟林喬的中間位置。
她聽著賀牧的話，看著賀牧看向林喬的眼神，分析著他們過往的感情是深是淺。
不能讓枝枝走上媽媽的不歸路。
但凡賀牧跟前女友還黏黏糊糊，難分難捨，那麼枝枝生完孩子後，百分之百，賀牧會出軌。
與其如此，不如直接打掉這個孩子，讓枝枝重新開始。
本來，他們當初也做著這樣一個兩手準備的。
林喬緩緩站直身體。
她儀態很好，個子高挑，瘦到V領衫下的肋骨形狀都隱約可見。
「賀牧，我還是第一次聽你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她說，「我說過吧？等我三十歲以後再跟你結婚生孩子，就這麼四五年你都不肯等？」
「不等。」賀牧說，「誰懷了我的孩子，我就娶誰。」
話落，林喬忽然深吸一口氣。
枝枝則是直接倒吸一口氣。
書禾也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這句話，威力堪比重武器橫掃，直接殺穿三人。
沒一個正常女人在聽到這句話時，能無動於衷。
難怪賀家這種家世，在得知枝枝懷孕後，會立刻要求結婚。
那時候書禾其實是隱約有點疑惑的。
這世上真有所謂的一見鍾情嗎？賀牧剛好就跟枝枝睡到了一起，再見面時就剛好喜歡上了她，喜歡到立刻結婚，直接拿出三千萬的彩禮顯示誠意。
但這點疑惑像陰霾天裡的一道影子，若有似無，來不及成形就被忽略掉了。
因為那時候書禾自己也遇到了更嚴重的事情。
——剛剛領證結婚的老公謝遠行，變成了別人家的兒子。
巨大的打擊讓她完全顧不得在枝枝的事情上多做思考。
可現在，賀牧一句話，就讓這個影子完全顯現在了太陽底下。
明晃晃地剖開在了她們眼前。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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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在他們那裡沒有什麼比子嗣血脈更重要。
賀家三代單傳，應該就意味著基因的原因，導致他們很難孕育子嗣。
據她所知，賀牧的爸爸應該快七十歲了，跟賀牧整整差距了四十多歲。
在他們眼中，女人只是生育的工具，娶誰都可以，只要能生孩子就可以。
「賀牧你混蛋！！」枝枝忽然崩潰大哭，抓起身邊的抱枕狠狠丟了過去，「離婚！我要離婚！」
賀牧被抱枕丟了一臉，由著它在腳下滾了幾滾。
書禾按住要撲過去跟他打一架的枝枝。
「你倆繼續談吧，挺般配的。」她把外套脫下來給枝枝披上，把她護在懷裡說，「林小姐……嗯，挺好的，你倆試試說不定也能懷上，枝枝……我先帶回謝家了。」
賀牧抬手攔住她們的去路：「我不會跟她複合，我是個很傳統的男人，不會出現劈腿的情況，還請放心。」
是挺傳統的。
書禾擺擺手：「放心放心，絕對放心，我們回家商量一下，如果決定離婚的話會書面通知的，再見。」
賀牧：「枝枝……」
「閉嘴！！！」枝枝從書禾肩膀里抬起頭，哭著吼，「死封建，去死吧你個狗男人！這孩子我一天都不會留！這就去打掉！這就去打掉！！」
賀牧皺眉：「你冷靜點枝枝，哪裡不滿意我可以改。」
「改你媽！滾開啊！！」枝枝哭著用力踹了他小腿一腳。
書禾趁機帶著她開門出去。
……
枝枝是真的不打算留這個孩子了。
一上車就強迫書禾帶她去醫院。
書禾一邊開車一邊讓她冷靜點，打胎這件事還是得家裡人一起拿主意。
枝枝抱著抽紙，哭的眼淚鼻涕不停。
她原本對賀牧這種死木頭一點感覺都沒有，還是住到一起去，見他還挺紳士，晚上睡覺不會動手動腳，白天早中晚三餐會給做好。
她在家就回家做飯，她在公司就送去公司。
她說什麼他都說好，她要什麼他都給買，凌晨想吃蛋糕，他也能立馬爬起來開車去找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蛋糕店給她買來。
她以為，賀牧只是表面上看著冷，實際上是對她一見鍾情。
原來，只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
原以為他不主動碰她是出於尊重，結果是壓根對她沒欲望。
她想到因為懷孕，有時候會突然想做，主動越過分割線找他時的樣子，就覺得羞恥。
難怪過程中他一直很溫柔，總提醒她不要著急，慢慢來，別傷到孩子……
原來是真的怕傷到他唯一在乎的這個孩子。
路上賀牧的車一直跟在後頭。
枝枝手機響個不停，她一開始掛斷幾次，後來索性直接關機。
兩人前腳剛把車開進別墅，後腳賀牧的車就被關在了外面。
枝枝過去手動把門從裡面鎖死了。
男人隔著鏤花的大門看她哭的慘兮兮的小臉：「為什麼生氣？我哪裡讓你不高興了嗎？」
「高興，我見到你要高興死了。」枝枝說，「賀牧你聽著，我不會留下這個孩子！你想要孩子，找林喬生去吧。」
賀牧蹙眉：「枝枝你冷靜點，想要什麼我們可以慢慢談，別墅、車或者卡……多少錢都可以，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枝枝已經轉身在別墅里繞來繞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找了半天沒找到，直接從花圃里搬出一塊磚過來。
「你有本事別走，你等著——」她說著就要開門。
書禾忙去攔著她，賀家家大業大，真給他砸出個好歹來，吃虧的還是謝家。
「你趕緊走吧。」她一邊把磚頭從枝枝手裡搶過來，一邊說，「這件事沒得商量，孩子不生是肯定的，離婚也是一定的，彩禮我們可以全額退回，淨身出戶，以後麻煩不要再來了。」
說完直接拉著枝枝回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