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遠行歪了歪頭,把協議書拿過來,滿意地屈指一叩:「人帶走吧。」
賀牧沒說話,脫下大衣外套把渾身濕冷的林喬裹住,抱著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書禾跟謝媽媽早早起來,陪枝枝一起去了醫院。
手術很快,從進去到出來沒用半個小時。
枝枝進去的時候手哆嗦,出來後一見到她們就開始掉眼淚。
謝媽媽把女兒抱在懷裡,輕聲安撫。
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後面慢慢會好起來的。
拔刺固然很疼,但也好過經年累月讓這根刺越陷越深,日日折磨。
書禾開車,載她們回家。
回去後把她安置回臥室,謝媽媽跟非凡留下陪著她,書禾就下樓去給她熬紅棗桂圓粥了。
一邊熬著,一邊用平板翻看著這兩天院子裡的監控記錄。
靳遠行就在這時探了個腦袋過來,故意問:「從監控里偷看我?」
書禾看的正專注,冷不防被他嚇了一跳。
男人剛剛洗過澡,側臉白皙俊美,短髮凌亂地支棱著,換了套他衣櫃裡的米色衛衣跟黑色長褲。
青春氣息撲面而來,乍一看像是又回到了他十七八歲時的模樣。
那段時間他很愛穿休閒運動裝,跟寧浩陽李明哲他們天天泡在籃球場跟足球場上,打到大汗淋漓也不覺得累。
書禾忙收回視線,乾咳一聲後才小小聲地說:「家裡進賊了,你先別吱聲,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找到的話咱們再報警。」
「不貴重,是……」書禾支支吾吾,沒好意思說出來。
「是什麼?」
「嗯,你先別說話,我看看再說。」
「……」
監控視頻在加速播放中。
書禾把平板遞給他,讓他先看著,自己轉身去查看粥熬的怎麼樣了。
忽然想起來似的問他:「昨晚幾點回來的?」
「三點多吧。」靳遠行一邊看監控一邊說,「你今天有沒有空?我陪你再去買輛車?」
書禾搖搖頭:「我現在手頭有點緊,保險那邊怎麼說?能賠多少?」
保險怎麼說?
保險說他涉嫌危險駕駛,轉著圈兒去撞越野,一毛不賠。
靳遠行:「賠差不多八萬吧,我先給你墊上,回頭錢打給你再給我不就行了。」
「倒也沒那麼著急,我平時不怎麼出門,況且你還有一輛寶馬在車庫,著急用車時先開你那輛就是。」
反正他現在用不到了。
靳遠行想找機會跟她一起出去,於是湊近了說:「那輛寶馬一看就是男款,而且是三年前的款式了吧?我陪你去買輛好的。」
書禾當初要買速騰時,他就嫌棄的不得了。
謝爸爸也說家裡不缺錢,買輛好點的,照著七八十萬的買就行,不至於買輛速騰。
但書禾早早就看好了,非要速騰。
那時候還在上大學,宿舍離學校有點遠。
書禾一開始是用自己的錢買了輛電動車的,但沒騎一個月就被人撞了。
對方車輛剛起步,倒也沒給她撞出大問題來,就手心手肘跟腿蹭破了皮,起了幾片淤青。
靳遠行趕去後一看就炸了,一邊載她去醫院一邊數落,給買車給買車偏不要,現在好了吧巴拉巴拉巴拉……
書禾給數落地垂著腦袋一聲不吭,這才鬆口同意買車。
也只打算買十幾萬左右的車。
謝爸爸跟靳遠行一開始不同意,但謝媽媽看出了她的心理壓力,主動答應了。
她對她人生中的第一輛車還挺捨不得的。
「不能修一修嗎?」她忍不住說,「能修的話還是修一修吧。」
速騰撞的並不嚴重。
但靳遠行瞧不上,就想藉機會給她換一輛。
「4S店說沒法兒修了。」他說,「我陪你去買一輛新的吧,挑個安全性高的。」
書禾手裡錢真不多。
這段時間家裡事情多,她基本上把手頭的工作都推了,賺的錢也就剛剛夠平時花銷。
「不去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買。
靳遠行琢磨著,怎麼才能讓她心甘情願接受自己送她一輛呢?
「哎,別走神。」書禾忽然提醒他,「好好看監控!這兩天肯定有人偷偷進咱們家了。」
咱們家。
靳遠行唇角彎了彎,開始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看了半天也沒見陌生人,於是忍不住問:「到底丟什麼了?」
「書禾,粥好了嗎?」謝媽媽忽然在樓梯口喊了一聲。
書禾忙說好了,然後開始盛粥:「回頭再說。」
把粥送上去後,她看謝媽媽餵給枝枝吃,問:「阿姨咱中午吃什麼?我去準備一下。」
「你回去睡會兒吧,今早起這麼早不習慣吧?一會兒我去做。」
書禾琢磨了一下也行。
她先回去把昨晚的衣服洗了。
這次不能再丟了吧?
帶著這個念頭回去,然後站在空空如也的衣簍旁,發了整整三分鐘的呆。
這個死變態!!
書禾咬牙切齒,她非常清楚地記得今早出門前,衣服還在裡面的!
前後就三個小時的時間。
非凡哥還在家,靳遠行也在家!
竟然就敢色膽包天地偷偷潛入,明著偷她的衣服!
這麼想著,她衝下樓,把還在靳遠行手中的平板搶過來,開始翻找這三個小時內的監控錄像。
靳遠行偏頭看她:「到底丟什麼東西了?這麼著急找?」
書禾被噁心的小臉都紅了,氣憤地說:「偷衣賊!把我的上衣褲子偷走不算完,連內衣內……咳,都偷走了!我非得找出監控來,報警給他送進去!死變態!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偷人衣服的變態呢?應該統統拉出去槍斃!」
一直貼著她臉邊幫忙看監控的男人,就在這時緩緩移開……
且保持了詭異的沉默。
書禾看著看著,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偏頭一看他果然沒在身邊了。
一扭頭,才發現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後退了三步,表情複雜地看著她。
眼神躲閃,還帶著那麼點可疑的……
心虛。
書禾疑惑,剛要說什麼,驀地反應過來,當即震撼到連聲音都變了調:「你偷的?!」
去了風起萬里幾個月,回來直接心理變態了?!